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一三


  喬岱娘道:「陳公子,您的大仁大義,岱娘永記在心,還請您不要多管此事。大和尚,我爺爺不是妖屬,請你放過他吧。」

  葉羅什聽她說「爺爺」,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異樣,但臉上隨即又浮上了一片陰雲,歎道:「這也是姑娘的一點孝心,老僧本當成全你。但令祖身上妖氣比先前更重,老僧收了他,實是成全了他。」

  他舉起了手中的舍利塔,陸仲愷見勢不妙,大驚失色,顧不得害怕,猛地搶過來,厲聲喝道:「老禿……和尚!你真沒有半點人情味嗎?」他雖是妖屬,但向來溫文爾雅,口不出惡言,情急之下雖然想罵葉羅什一句,但「老禿驢」三字仍是說不出口,雙腿也不住發顫。

  葉羅什本在一步步上前,聽他這般說,卻站住了,看了看陸仲愷和喬岱娘道:「你們兩個小妖,倒也伶牙俐齒。只是你可知本性難移這話嗎?」

  陳靖仇道:「什麼本性難移?」

  葉羅什歎道:「五十多年前,老僧尚在幼年。我一家世居上天竺,祖父為優婆塞,向懷慈悲心,平時連門都不大出,恐傷螻蟻性命。家父和家母雖不曾出家,亦虔心禮佛。祖父時常跟我說,世上萬物,不論圓顱方趾,披毛帶角,鳥獸蟲魚,都是無貴無賤,眾生平等。」

  陳靖仇聽他說什麼「無貴無賤,眾生平等」,倒覺得大得我心,喝道:「大和尚,你也知道眾生平等,為何還要如此無情?」

  葉羅什道:「公子,你可知我祖父是怎麼死的嗎?有一次,當地太守出巡狩獵,手下武士封山驅趕飛禽走獸。祖父覺得此舉不仁,亦知進諫無用,便閉門不出。就在這時,有只狐妖走投無路之下,向祖父叩首乞命。祖父動了惻隱之心,救下此妖,哪知這妖物甫脫大難,便兇相畢露,將我滿門殺害,唯老僧一人死裡逃生。」

  陳靖仇沒想到葉羅什竟還有這等身世,這才明白他為什麼對妖屬如此痛恨,不分青紅皂白都要將妖屬除盡,心道:「師父不也是這樣嗎?師父說隋人本是胡虜之屬,他們滅了大陳,因此胡人都是我華夏子民的死敵。可胡人中一樣有好有壞,就和妖屬中有好有壞一樣。」他本來對葉羅什痛恨至極,但現在越來越覺得這老僧和師父有點相似,不禁對他的敵意減弱了幾分。葉羅什似乎猜到了陳靖仇的想法,向陳靖仇道:「公子,你不是妖屬,身上亦未沾妖氣,便請退下吧,老僧無意與公子為敵。」

  喬岱娘見他仍然不肯放過喬老,心中淒慟。她的道行雖較陸仲愷為高,但本來就從不與人爭鬥,又分了一半杏髓給喬老,現在能保持人形都已勉為其難。絕望之下,眼前一黑,連站都站不住了。拓跋玉兒忙扶住她,叫道:「喬姐姐!」心裡卻也茫然。張烈給她的逃命法寶已經用掉了,她也知道就算與陳靖仇聯手,亦不是葉羅什的對手。她見陸仲愷站在喬岱娘身邊,一張臉又青又白,低聲道:「陸公子,你懂三才陣嗎?」

  陸仲愷一怔道:「是什麼?」

  拓跋玉兒是張烈教的本事。她記得姐夫說過,這三才陣是道家一脈,後來見陳靖仇和小雪都會,只覺道家一派應該都會。陸仲愷先前說自己亦是修道之人,誰知他連聽都不曾聽過。她歎道:「你不也修道嗎?怎麼不會三才陣!要是你也會,我們三個人就能佈陣擋住這臭和尚了。」

  陸仲愷苦著臉道:「師父只教我蔔算醫道,另外就是寫字畫畫,可沒教我打架!」他還待說,忽然頓了頓,又道,「玉兒姑娘,你等等!」說罷,轉身便向裡屋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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