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一〇二


  店主說得客氣,那胡僧卻仍是一臉凶相,喝道:「你,妖怪有沒有?」話說得卻不甚流利。那店主吃了一驚,心道:「問我有沒有妖怪?這是什麼意思?他要吃不成?」正待賠笑說小本經營,菜單上不做妖怪,門外響起了一個聲音:「婆帝,不要無禮。」

  這聲音蒼老而溫和,那店主聞聲卻動容道:「原來葉大師也來了。」

  從這胡僧婆帝身後,閃出了一個矮小老僧。這老僧雙眼碧綠,也是個胡人,但他的漢話比那叫婆帝的流利多了。這老僧向店主合十行了一禮道:「店主東,葉羅什有禮了。貧僧剛從山中除妖歸來,路過此地,見貴店中竟有妖氣,只怕有妖物來過。」說著,一雙碧眼掃視了一遍,又笑道,「這妖物原來已經走了,老僧倒是抱歉得很。」

  那店主聽得方才店裡竟有妖物,不由嚇了一跳,道:「葉大師,那妖物還會不會來啊?」

  老僧道:「請店主東放心,此妖並不能害人,不必擔心。」

  店主聽得妖物並不能害人,這才松了口氣,深深行了一禮道:「多謝葉大師。」

  待這幾個胡僧離去,店主才如釋重負地向廚房走去。他見那些夥計全都聚在一處,喝道:「快去幹活!別磨蹭了,客人都等著上菜呢。」

  陳靖仇待他過來,上前道:「店東,剛才那和尚是什麼人啊?」

  店主道:「公子不認得嗎?那是葉羅什大師,來頭可大了,聽說是天竺什麼寺裡的高僧。前一陣陛下來江都,王留守將葉大師舉薦給陛下,陛下大為讚賞,封葉大師為國師。那個高大的是葉大師的師弟伽羅婆帝大師,聽說法術雖然比不上師兄,也很不簡單呢。」

  原來也是位法師。陳靖仇想著,這時門口忽地又走進一個人來。這人高聲道:「沈老闆,快拿碗面出來,越快越好。」

  這人本是熟客,店主迎上前道:「錢兄,你不是剛去會稽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姓錢的歎道:「不要提起,會稽遭了大劫了,我能逃出一命也算萬幸。」

  會稽即是今天的紹興,在當時亦是個大城。店主聽了不由一怔,問道:「遭了大劫?」

  「是啊。我還沒到會稽,便迎面碰上了許多逃難的人。聽說前不久突然有一夥窮凶極惡的盜匪殺來,攻下了會稽,見人就殺,現在全城都被夷為平地了。」

  這消息太驚人了,邊上有個食客聽了扭過頭來道:「真有這事?我也聽得這消息,但實在不敢相信。這位兄台,你是親眼所見嗎?」

  那姓錢的客人道:「怎會不真!我本來也不信,還想去看個究竟。結果剛到會稽城外,遠遠就見城裡已是一片殘破,只怕一個人都沒了,城外盡是兵丁,一打聽才知道是宇文太師親自引兵前來。唉,可惜晚來一步,那夥盜匪雖然被盡數殲滅,但會稽城也已毀了。」

  那食客驚道:「這是什麼盜匪?難道有妖術不成?」

  姓錢的客人道:「正是有妖人在內!我聽逃難的人說,那晚突然從天上降下一顆大星,正落入城中,只一瞬間,城裡一道紅光沖天而起,全城盡毀。唉,這些妖人只怕被宇文太師逼得走投無路,這才破罐子破摔,和全城百姓同歸於盡,真是太慘了。」

  陳靖仇站在廚房門邊聽這錢客人說什麼「紅光沖天而起」,心裡忽地一動。這時一個廚子在身後道:「公子,你的粥煮好了。」他連忙從灶眼上端下瓦煲,拎著上樓,心裡想著:「天降大星?難道盜匪是假,又是宇文太師搞的鬼不成?」

  剛走上樓,卻見拓跋玉兒站在門邊。拓跋玉兒也在聽那錢客人說話,見他上來,小聲道:「阿仇。」

  陳靖仇道:「玉兒姐姐,你也聽到了?」

  拓跋玉兒點了點頭道:「是啊。阿仇,你說,會稽的事,會不會和東萊一樣?」

  東萊城被毀,正是當時楊碩在泰山之巔搞的鬼。當時東萊城也是有一道紅光沖天而起,接著便是全城盡毀。陳靖仇小聲道:「我也有點疑心。玉兒姐姐,你還記得我們從楊碩身上搜出的那封信嗎?」

  那封信是宇文太師寄給楊碩的。信上說,當時宇文太師去雁門施萬靈血陣,讓楊碩在此對東萊施此陣法,如果說會稽城是第三次萬靈血陣,那也完全有可能。拓跋玉兒面色凝重,低低道:「我記得。阿仇,你那時不是懷疑宇文太師在布什麼九五之陣嗎?難道,這也是他布九五之陣計劃的一環?」

  陳靖仇心裡一陣茫然。他本來聽說有五件神器便能布九五之陣,後來聽師父說只有用琴、鼎、印、鏡、石這五種神器才能布成,然翁卻說用此五神器布下的叫「失卻之陣」,不是什麼九五之陣。難道,真正的九五之陣,其實並不需要神器,而是五顆以萬靈血陣化成的萬靈血珠?可宇文太師分明也在搜羅神器。他實在想不出端倪,便道:「我還是先問問師父再說吧。玉兒姐姐,你就在這兒等一下。」

  師父對拓跋玉兒總是看不慣,見到她只怕又要生氣,陳靖仇心想還是讓他倆眼不見為淨,省得自己夾在當中難做人。他一進屋,見師父半躺在床上,雖然神情還有點委頓,但精神已好多了。他又驚又喜,道:「師父,你好些了嗎?」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