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軒轅劍之天之痕 | 上頁 下頁
三〇


  約摸走了二三里,越走越是偏僻,前面已是一片樹林,隱隱聽得裡面有聲音傳出來。陳靖仇道:「小雪,前面應該就是了,小心點。」

  此時天色已晚,樹林裡更加幽暗。從一邊突然「撲棱棱」飛起一隻什麼鳥,想必是夜鳥歸巢,小雪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住了陳靖仇的手臂。陳靖仇微微一笑,小聲道:「別擔心,有我在呢。」

  小雪臉一紅,低頭道:「嗯,我太沒用了,生怕是什麼壞人。」

  陳靖仇心想以你現在的本領,個把壞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但小雪性子如此,他也不好說什麼。兩人在樹林裡又穿行了一程,只見前面有火把光,這樹林裡有一片空地,紮了幾個營帳,看樣子,有百來人,應該便是張烈所說的那支隋軍了。陳靖仇小聲道:「就是這兒了。小雪,小心點,別弄出聲響。」

  這片營地只是臨時性的,因為周圍並無戰事,所以邊上只是擺放了樹枝做的鹿砦並不甚高。陳靖仇將身一縱,輕輕巧巧躍了過去,正想回頭扶小雪進來,卻覺身邊微風一動,小雪已躍了進來。鬼谷秘術中這一路「禦風術」本就甚是瀟灑,她躍起的姿勢更是美妙之極,落地時比陳靖仇聲音更輕。陳靖仇一怔,小雪見他神情異樣,小聲道:「陳大哥,我做錯了什麼?」

  陳靖仇道:「不是,你做得挺好。」

  他沒想到小雪學鬼谷秘術並不甚久,居然已到如此境界。記得自己當初修煉這「禦風術」,一樣極是刻苦,兩個月後才有小成,師父還罵自己三心二意,不夠專心。這樣下去,只怕小雪根本不用自己保護,反是自己的一大臂助了。

  進了營帳,他們隱身在營帳後小心翼翼地向中軍走去。到得帳外,只見裡面燈火通明,影影綽綽有不少人。突然從中傳出了哭聲:「媽,我怕!我怕!」卻是個小孩子的聲音。這孩子一哭,一下子又有不少孩子跟著哭了起來,聽起來,這營帳裡至少有十幾個孩子。

  孩子一哭,一個粗喉嚨突然吼道:「小兔崽子,別哭了!再哭,馬上就放你們的血!」

  這聲音極是兇惡,那些孩子被這人一嚇,頓時止住了哭聲,但仍然發出抽泣聲。陳靖仇和小雪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想道:原來那小二哥說的是真的!

  先前店小二說這些隋兵抓了小孩,是要取他們的血給一個什麼郡主做養顏聖品,那時陳靖仇還付之一笑,覺得這事實在匪夷所思,隋兵再兇惡,也不至於如此窮凶極惡。但那人的話裡,似乎正是這個意思。小雪已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陳靖仇的手臂,雖不敢說話,但身子卻已顫抖起來。陳靖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正想小聲安慰她一句,卻聽那粗喉嚨忽然喝道:「哼,外面的小子,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被他們發現了?陳靖仇一愣。他自覺和小雪兩人行跡極是隱秘,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但這個粗喉嚨卻仿佛能透過營帳看到自己一般。陳靖仇正有點不知所措,卻聽一個人朗聲長笑道:「好一個小妖,也有點門道!」

  這聲音,正是張烈!陳靖仇心頭一喜,運起指力在營帳上輕輕一劃。營帳雖是極厚的布製成,在陳靖仇指下也應手裂出了一條小隙。幾乎同時,在營帳那一邊,「嚓」的一聲,裂開了一道大縫,露出外面的幾個人來,當先一個正是張烈。

  營帳中,是十幾個隋兵,當中一個軍官打扮。這人看見張烈現身,卻也不驚慌,只是冷冷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張三郎。」

  張烈見這軍官居然認得自己,倒也有些意外,打量了他一下,只見這軍官生得貌不驚人,身材也不算高。他舉手行了一禮道:「在下正是漠北張仲堅。閣下是誰?道行不淺啊。」

  那軍官冷冷道:「在下尉官司馬豪。高三眼就是死在你手上嗎?」

  高三眼定然就是先前那個高尉官了。張烈見這司馬豪仍是不動聲色,似乎毫不意外,忖道:這小妖的道行果然比那高三眼要更高一籌。不過他生來便心雄萬夫,平生不知「害怕」二字,只是笑笑道:「司馬尉官,反正你馬上就要見他了,到時問他自己便行。」

  司馬豪仰天長笑道:「我也聽說過拓跋部有你張三郎撐腰,才撐到現在。既然有緣,倒想試試張三郎的斤兩。中!」

  他話音未落,腰間「鏘」的一聲響,腰刀已出,攔腰向張烈斬去。陳靖仇只覺小雪抓著自己的手一緊,他也吃了一驚,心道:這司馬豪的動作比那高三眼更快!

  說時遲,那時快,司馬豪的刀快,但張烈更快。眼見刀鋒便要斬到張烈腰間,也不知怎麼一來,張烈原本搭在腰間葫蘆上的手忽地一提,竟抽出一柄四尺長刀,「當」的一聲,兩刀相擊,司馬豪的身子一抖,忽地一個空心跟鬥倒翻出去,地上「叮叮噹當」跳落了一些東西,卻是些冰碴。

  陳靖仇見張烈身上也不見有帶兵刃的樣子,心道:張大哥帶著軟劍?但看張烈手中那柄奇形長刀又堅硬異常,不似軟劍,刀身暗色,在火把光下有些透明,心頭一閃,暗道:是了,大哥說他用的是水火刀,只怕這刀是酒凝成的!我鬼穀門中不也有水之劍嗎?他見張烈的奇術與鬼穀道術雖非一脈,卻異曲同工,看張烈出手,隱隱覺得對本門秘術亦多了幾分心得。

  司馬豪一刀斬去,本以為張烈不死也傷,誰知張烈竟從葫蘆裡抽出這般長刀來,這等事他也未曾想到。雙刀一交,司馬豪只覺觸手冰涼,心道:好在我不是凡人,不然就著了他的道兒了。

  若是尋常人,這股奇寒之氣突然從刀上侵入,雙手非立刻麻木不可,哪還握得住刀。張烈見司馬豪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仍能及時逃脫,身上被寒氣凝成了冰,卻也馬上便能抖落,心下亦是一凜,忖道:這姓司馬的果然比那高三眼要高出不少,這些人到底是被什麼人收服來的?

  當初拓跋部受隋兵襲擊,據說隋兵中有不少異人,不然拓跋部人本身亦非弱者,不至於遭受這等滅頂之災。張烈與司馬豪對了一刀,想到的遠遠不止司馬豪這個對手,而是他背後的主使者。司馬豪雖然不弱,尚不在他眼裡,但司馬豪背後那人,著實不易對付。

  他心裡沉思,司馬豪卻只道這一刀對過,張烈亦受內傷。他一刀受挫,不敢再沖上,喝道:「你們是吃乾飯的嗎?一塊兒上,幹掉他!」

  帳中隋兵聞聲,便要齊齊沖上。張烈笑道:「想倚多為勝嗎?獨孤賀、賀蘭明,結三才陣!」

  張烈少年時游走江湖,經歷極富,南北東西萬里,無不留下足跡,每到一處都留心結交當地豪傑,與其切磋,所學也極雜,這路三才陣卻是道家陣勢,陳靖仇的鬼谷秘術中也有。聽張烈說出三才陣,陳靖仇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心道:原來大哥所學如此廣博,當真是學海無涯。

  三才陣分天地人三才,結成之後,三人如成三頭六臂一體。只是陳靖仇雖然學過,卻向來和師父在一塊兒,沒有第三個人來結三才陣,因此從未用過,不知這三才陣結成後到底有多大妙用。他睜大了眼,只怕看漏了一點,只見獨孤賀和賀蘭明兩人上前一步,與張烈三人背靠背圍成一個丁字形,陣勢一成,便有堅不可摧之勢。司馬豪見他三人圍在一處,卻是厲聲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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