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七二


  的確,雖然主攻是方若水的部隊,但火軍團也已分出一支殺了上去。廝殺聲響徹雲霄,沖到城下的士兵正在猛烈攻擊城門,只是天爐關城門極厚,一時還炸不開。

  此時的天爐關上已如同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洪爐,五德營所有人都沖上來了。曹聞道手握長槍,在城頭上指揮士兵反擊,火軍團的山炮雖然威力遠不及那兩門巨炮,但炮彈打到城頭,也使得四處火起。現在共和軍的傷亡遠遠大過五德營,但共和軍這種近乎瘋狂的攻勢,便是慣于惡戰的曹聞道也不由心悸。

  第一波攻擊剛被擊退,共和軍的第二輪攻勢立刻上來了。喊殺聲幾乎將巨炮的怒吼都壓了下去,城門口已擁了數千個敵兵。滾木擂石在空中紛飛,但敵軍渾若不覺,仍然在瘋狂地進攻,打退了一層,另一層接著攻上,敵兵幾乎是踩著戰死者的屍首攻上來的。

  後方出現敵軍,星楚帶著一隊人馬前去抵擋,城上還有萬人左右。可是,在共和軍這等攻勢下,曹聞道幾乎已要喪失信心了。

  究竟該怎麼辦?正剛把一個灰瓶擲下去,忽然間城門口發出一陣巨響,城下的共和軍登時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五德營裡卻是一片驚叫:「城門破了!」

  在共和軍的猛攻下,天爐關厚厚的城門被擊破了一個口子。這個口子馬上便會擴大,當城門一破,鋪天蓋地的共和軍便會沖進來,那時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陳忠在一邊叫道:「快搶修城門,堵上!」邊上一個軍官叫道:「堵不住,敵人太強了!」

  方若水的部隊向來就以慣於惡戰著稱,城門一破,共和軍士氣大振,此時方若水也已得到稟報,麾師全軍撲了上來。曹聞道叫道:「陳忠,你去修城門,我去將他們趕出去!」

  ***

  共和軍已盡數沖了出來。鄭司楚帶領著火龍車隊沖在隊列正中。

  天爐關的城門在方若水自殺式的進攻中被炸開了。這個消息一下子傳遍全軍,所有人都歡呼起來,似乎勝利已唾手可得。但鄭司楚知道,這只是進攻的第一步得手,下面還會要有一場惡戰。

  畢煒說得對,不能留情,如果留得一個,那就是自己的損失大了一分。可是他一看到邊上那些用油布蓋著的火龍車,心頭就不禁一顫,眼前仿佛看到了在火焰中掙扎的五德營。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僅僅是一個數字啊。殺的人越多,鄭司楚都更感覺到生命的可貴。不論是戰友還是敵人,死了,那就再也見不到了。可是,在戰場上,所謂的「仁者之心」又是什麼呢?

  火龍車隊行進不快,也為了避開僅餘的一門巨炮,他們是向左方繞過去,到了城前的死角再轉到正面的。還不曾到跟前,城門口忽然又傳來一陣驚叫,已沖到城門口的共和軍象潮水一樣退了下來。

  鄭司楚吃了一驚,向身後的副將道:「你們跟上來,我過去看看。」他一打馬,飛羽已向前沖去。

  共和軍的陣形已經亂了,他拉住一個道:「出什麼事了?為什麼不攻進去?」

  那士兵道:「匪軍在打反擊,沖出來了。」

  鄭司楚微微吃了一驚。五德營的確是塊硬骨頭,不會那麼容易認輸的,看來林山陽的奇襲隊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畢煒如果知道他的計策其實也沒什麼用,大概會氣個半死吧。不知為什麼,鄭司楚幾乎有些幸災樂禍。也許畢煒的這種故弄玄虛,連己方都要瞞著的性格讓他很不快吧,隱隱的,他似乎更不想看到五德營輕易地被擊潰。

  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鄭司楚搖了搖頭。這時,一個軍官突然沖了過來,叫道:「鄭司楚參謀,是你麼?畢將軍有令,火龍車隊上前迎戰,末將商君廣,受命保護車隊。」

  五德營沖出來的部隊已在與方若水的部隊接戰。方若水一軍攻勢雖強,但多少有點強弩之末,而五德營已成哀兵,心知不勝便是死無葬身之地,因此反擊之勢極強,共和軍一時間被壓了下來。不過也因為和五德營卷在一處,城頭的巨炮也更稀了。他道:「鄭司楚遵命。」轉身向後走去。

  火龍車隊要提前動用,畢煒也被逼得無奈了吧。鄭司楚默默地想著,這時那副將迎上來道:「鄭參謀,我們要上了麼?」

  鄭司楚點了點頭。他抬起頭看了看巍峨的城牆,天爐關這等堅固的工事一樣不足恃,這世上,也沒有「無敵」這回事吧。

  這時商君廣已率領本部人馬圍在火龍車隊周圍。商君廣的部隊都是騎兵,那副將見到商君廣,叫道:「商將軍,畢將軍要動用衝鋒弓隊了?」

  商君廣點了點頭道:「勝負在此一舉,大家努力。」他一臉平平板板,也不見喜怒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鄭司楚聽那副將在說什麼「衝鋒弓隊」,才注意到商君廣身後背著一張大弓,不僅是他,商君廣一部數百人都是同樣的裝備。

  弓箭隊從來沒有衝鋒用的,但畢煒頗有奇想,訓練出這支衝鋒弓隊充任火軍團進攻之用。與旁人多用火器不同,衝鋒弓隊只用弓箭,據說格鬥之技也是軍中翹楚。這是畢煒親兵中的親兵,練成後天下承平,還沒用過,這次畢煒將衝鋒弓隊調來,一定是奇襲隊沒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對火龍車隊寄予厚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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