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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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也頓了頓,忽道:「鄭參謀,你日後定是共和國的一員大將了。」 「末將不敢。畢將軍成竹在胸,末將當初未解玄機,以至於損折了那麼多兄弟,實是有罪,還請畢將軍責罰。」 畢煒又笑了起來,但此時的笑容全是贊許之意。他道:「鄭參謀,你前去增援運糧隊並非無用,此事實是我考慮未周,做得有點過火。若是敵軍見運糧隊毫無防備,只怕會疑心其中有詐,你這般增援,他們倒看不出其中奧妙了。此戰雖然失利,鄭參謀,你其實已立奇功。」 鄭司楚道:「末將不敢。」雖然畢煒在誇獎他,但鄭司楚心中實在大為難受。在畢煒眼中,既然是計,那麼計策中的人大概都可以犧牲掉的吧。當自己請令前去增援時,他一句話也沒說,那時只怕在想著鄭司楚若是被敵軍擊斃也沒什麼大不了,而押送糧車的那五十個士兵更是讓他們送死了。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隱隱作痛。 畢煒背起手踱了一圈,道:「你離開這幾日,天爐關果然平靜如常,連以往常有的出來騷擾也停了,多半已在準備一場大舉措,這幾日定會要決戰了。鄭參謀,你年紀不大,卻頗有將才,此役倚靠你之處還多著,當初我們雖有芥蒂,還望鄭參謀你能放下顧慮,不要多想。」 鄭司楚仍然垂著頭,低聲道:「畢將軍言重了。鄭司楚身為軍人,自當聽從長官號令,畢將軍有何差遣,末將萬死不辭。」 他嘴上說著,心中有些不滿。也許兩軍交戰,犧牲在所難免,但畢煒身為共和軍的上將軍,卻將士兵看作一件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實在與共和國所宣稱的「人人平等」大為不符。正想著,忽然聽得畢煒歎了口氣,道:「真象。」他莫名其妙,道:「畢將軍,您說什麼?」 這兩個字只怕是畢煒無意識說出來的,聽得鄭司楚的追問,畢煒也有點慌亂,道:「沒什麼。鄭參謀,從今日起,與方將軍聯繫之責便由你擔任了。」 鄭司楚聽到這兒才算恍然大悟,明白畢煒的來意了。方若水與畢煒同是上將軍,畢煒的命令只怕方若水不太願意遵循,而由鄭司楚傳令,方若水倒多半會聽從的。兩軍交戰,最怕的就是軍令不一,畢煒讓自己擔起此責,一定也發現了方若水對自己頗為尊重。看來,畢煒能名列方若水之上,真個名下無虛。鄭司楚此時心倒平了,道:「末將遵令。」 畢煒舒了口氣,看了看帳外,忽道:「對了,鄭參謀,那飛艇明天就可建造完全,很可能明天敵軍便會出動了。」 送走了畢煒,鄭司楚在營帳中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那艘飛艇已經縫好,接口處也都已塗上了瀝青,堆上了架子,一些士兵正在下面堆著柴禾,明天就準備往裡鼓入熱氣。正式的飛艇是裝入一種很輕的氣飛上去的,可以在空中停留許久,如果鼓入熱氣,在空中飛得並不長久。敵軍步步都在算計之中,定已中計。雖然己方已有防備,但敵人實在非同凡響,鄭司楚原先覺得依計而行,敵人定然會一敗塗地,但是與那陳忠一番交手,他已明白敵人真正的實力。 如果稍有疏忽,被敵人將計就計,只怕反要弄巧成拙了。鄭司楚看著飛艇,想著自己定下的這條計策,當初他向畢煒獻計,便是針對敵人最害怕飛艇入手,如果飛艇升空,敵人定會亂了方寸,千方百計過來襲擊的。在敵人出擊之後,己方立刻以一支奇兵截斷敵軍歸路。敵人的襲擊一定在夜晚,這支奇兵趁機混入城中,炸毀天爐關上的那兩尊巨炮,然後全軍立刻以雷霆萬鈞之勢攻城。敵人偷襲,做夢也不會想到反而會被共和軍偷襲,這條偷樑換柱之計十有八九會成功。 當初畢煒說自己這條計策有點一廂情願,便是覺得敵軍未必會冒險前來偷襲。但如今看來,敵人出動迫在眉睫,自己的這條計策一步步都成了事實,一定會成了。他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這時一個認得他的軍官過來行了一禮道:「鄭參謀,你看看可有不當之處?」 鄭司楚看了一周,道:「有漏氣的地方麼?」 「試驗過了,沒有漏氣。」 鄭司楚點了點頭,正想再問一句什麼,邊上忽然響起了方若水的聲音:「鄭參謀,你回來了?」 鄭司楚轉過身,向方若水行了一禮,道:「方將軍,我回來了。」 方若水也不知在想什麼,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看了一下飛艇,道:「鄭參謀,來,再去喝酒,今天殺了一口肥羊。」 方若水是一軍統率,在軍中,吃得自然比尋常士兵好得多,而畢煒的火軍團從上至下一視同仁,伙食上軍官與士兵一般無二,便是畢煒自己,標準也與士兵相同,鄭司楚自從那天和方若水飲過酒後還不曾聞到酒味。聽得方若水又要請客,自無不願。 到了方若水帳中,兩人坐了下來。方若水頗嗜口腹之欲,帳中已架起了一個烤肉用的鐵架子,一個親兵正在把燒紅的木炭推平。方若水坐下來,先將一杯酒倒在炭上,「嗤」一聲,一道火光冒了起來。那木炭本來就帶著木香,夾著一股酒香,更是好聞。方若水取出腰刀,抓過邊上一個剝了皮的羊頭,剜下一片肉來擱在鐵架子上細細翻烤,很快烤得熟了,他遞給鄭司楚道:「鄭參謀,羊是吃草的,一張嘴日日在動,羊臉肉最有嚼頭,你嘗嘗。」 鄭司楚接過那片肉,蘸了蘸調料細細嚼去。這羊臉肉肉質極是細嫩,又帶有點嚼勁,含著微微的酒香,果然十分美味。他剛咽下一口,方若水舉起杯道:「來,幹一杯。」 一杯下肚,方若水忽然小聲道:「鄭參謀,你覺得敵人會中計麼?」 鄭司楚笑了笑道:「敵人的反應正如我們所料,十之八九會中計。」 方若水臉上卻沒有鄭司楚那麼輕鬆,道:「敵軍足智多謀,殊非等閒。你不在的這幾日,他們毫無異動,大是可疑,只怕今晚就會行動了。」 不知為什麼,鄭司楚心頭一寬。方若水也許還比不上畢煒,但他到底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不是無能之輩。可如果方若水真個無能,也許更好辦一些,反倒會無條件地聽從畢煒。 他心中這般想著,臉上仍是不動聲色,道:「方將軍所言極是,敵軍的確極有可能馬上便會出擊。」 方若水有些興奮,將一塊剛烤好的羊裡脊肉送進嘴裡嚼著,道:「我圍了他們兩個多月,五德營死活不肯出來,鄭參謀你定下此計,立刻把他們引了出來,真個是少年奇材。」 方若水這些拍馬的話鄭司楚也聽得有些厭了。他道:「方將軍不要大意,末將去增援運糧隊,那個敵軍將領名叫陳忠,極是厲害,結果糧車仍被盡數擊毀。對了,方將軍,你認識那陳忠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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