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天行健·番外篇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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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雖然貴為宗室,卻從來沒有一點宗室子弟的驕橫之氣,他對這四相軍團的四個指揮官,自幼便近乎崇拜,邵風觀這麼說他也不以為忤。他是武昭的關門弟子,據說武昭的交牙十二金槍術已盡數傳給他了,如果單從槍術而論,他可與楚休紅並稱為軍中雙璧。武昭一年無妻無子,對小王子也視若己出,小王子對他的感情,似乎比與自己的父親安樂王的感情還要好,自是怪不得他這般說。 邵風觀道:「殿下,請你放心,武昭老師也是我們的老師,自然儘量不會傷了他。」 小王子沉吟了片刻後道:「那好吧。明天天一亮,便照此辦理。楚帥,我們帶來幾輛鐵甲車?」 楚休紅道:「鐵甲車太過沉重,我只帶了四輛大號的,想來了夠了。以鐵甲車開路,便是甄礪之有埋伏……」 他剛說到這兒,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聽聲音,竟是全軍都在鼓噪。邵風觀臉色一變,打斷了楚休紅的話道:「出什麼事了?」 像是回答他的話,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沖進來。一進帳中便嘶聲叫道:「不好了!全軍都嘩變了!」 小王子臉色也一下變得煞白。他經歷過的實戰最少,聽這這士兵這般說,猛地站了起來,叫道:「什麼?怎麼會嘩變的?」 這時帳外的聲音已傳了進來,果然夾雜著「打到霧雲城」之類的喊話。邵風觀也吃了一驚,道:「定是文侯派人來策反了地風兩軍!天啊,怎麼會有這等事?」他這般一說,帳中別的將領也都驚惶失措。此時高級將領都在小王子帳中,諸營無人彈壓,一旦有人嘩變,只怕會越卷越大,本來不想嘩變的人也捲進去了。 楚休紅也站了起來,沉聲道:「豈有全軍都嘩變之理。」他大踏步走出營帳,道:「諸將聽令,不得出聲,有出聲者,立斬不赦!有聽到此令的,速將此令傳下!」 他的聲音很大,守在小王子帳外的也是地軍團的人,聽到此令,登時有人四處散去。幾乎是霎那間,聲音一下小了下來,只聽得後營還有些聲音。楚休紅道:「定是甄礪之的人混入後營!帶馬!」 有人將座騎帶了過來,楚休紅轉過頭道:「殿下,你與邵將軍留在此處,護住糧草,其他人隨我去後營。」 他的命令幹脆利落,營中諸將紛紛上馬,簡仲嵐也跳上馬跟在楚休紅身後,一行人向後營飛奔而去。 四千八百人,連營大約有一里多長,從中軍趕到後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一到後營,只見人頭攢動,馬嘶頻起,正亂成一片。楚休紅喝道:「楚休紅在此,全休噤聲入列!若再有人多言,立斬不赦!」 後營只有一千人,楚休紅的命令一下,將士紛紛帶馬向兩邊跑去,一下排成整整齊齊的兩個方陣,卻在當中留下了幾十人沒動。楚休紅嘴角抽動了一下,喝道:「將當中的人擒下!」 這些人本來趁亂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時不時將兵器胡亂照人捅去,使得秩序更加混亂,後營的人誰也不知道當中已夾了外人在內,更兼天色已黑,看不清對面到底是什麼人,後營更是混亂不堪。只是這些人沒想到楚休紅一到,本來亂得不可收拾的帝國軍一下恢復秩序,他們無所遁其形,登時露在外面了,此時反而輪到他們不知所措,後營士兵登時沖上,將這數十人或擒或斬,轉眼間便收拾了。 等這些人一擒下,楚休紅道:「諸位將軍,馬上回本部彈壓,若有出聲叫嚷者,定是內奸無疑。」 那些將領答應一聲,紛紛散去。一座大營本來象開了鍋似的吵鬧不休,此時又馬上恢復平靜。在一片寂靜中,卻聽得有一陣輕輕的蹄聲。楚休紅微微一笑,大聲道:「速開營門,把敵人放進來,準備迎敵。」 營門打開了,楚休紅已帶著一隊人到了營門處,來犯的敵人正全速沖來,見營門大開,只道內應已經成功,一下沖了進來。這批人足有七八百,以疾風之勢沖入,又無阻擋,沖入的速度極快。等敵軍沖到一半時,楚休紅喝道:「動手!」 來犯的敵人本來以為營門邊是派來的內應,反沒料到竟會在這時遭到伏擊。此時營門口的帝國軍也不過數百人,但敵人被切成兩半,當先數騎馬上被亂槍刺倒,馬上的騎士掉下來後還待反抗,已被士兵砍死,後面進來的人心知不好,扭頭要走,反而將營門堵得死死的,進也進不得,退又退不得,秩序登時大亂。在一片混亂中,只聽得有個蒼老的聲音喝道:「不要亂!不要亂!」但他喊得響,那些騎兵一大半都是狄人,根本聽不懂他的號令,仍是亂作一團,而帝國軍已是早有準備,此消彼長,敵人落馬的越來越多。 這時楚休紅揚聲道:「文侯府軍的弟兄,你們大多有家室在京都,難道你們不怕自己家人受牽連麼?」 夜襲的敵軍大多是些高鼻深目的狄人,當中也有不少是甄礪之帶出的府兵。在火把光下,只見他們面上驚疑不定。來時甄礪之告訴他們,這條計萬無一失,定能讓帝國軍一片混亂,到時沖進來,只是為接應先前混在這裡的人而已。哪知帝國軍亂是亂過一陣,卻轉眼間複歸平靜,中圈套的反而成了他們自己。 這時,那個老將忽然厲聲喝道:「楚帥,事已如此,那你就來與我決一死戰吧。」 這人挺槍出來,白髮白須,赫然正是有「軍中第一槍」之稱的武昭! 看到武昭,楚休紅不禁有些遲疑。他本來可下令,若來犯者不降,就將這沖進來的數百人盡數射死,可現在來夜襲的人居然是武昭領頭,他不由下不了這條命令。 武昭本來穿的便是帝國軍的甲胄,他手握長槍,一頭白髮白須也隨風飄動,更是顯得英武。他騎著一匹高大的宛馬,威風凜凜。 楚休紅催馬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武昭老師,您好。」 武昭的槍在頭頂舞了個圈,道:「楚帥,十幾年前我們比試過一次,那次你就能看破我的幻變槍,但也擊不敗我。這十幾年來,不知你有沒有進步。」 楚休紅摘下槍來,仍是很恭敬地道:「武昭老師,末將這些年戎馬倥傯,也無暇與人比試,但在戰場上尚無人能在槍術上擊敗我,這都是老師你教導有方,末將至今深感於心。」 武昭大笑道:「楚帥,你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彬彬有禮,卻又不肯吃半點虧。好吧,今天我們就以真槍來決一勝負!」 楚休紅把槍舉了起來,剛要說什麼,簡仲嵐拍馬上前道:「楚帥,你不可中了他的下駟對上駟之計,敵人已是俎上魚肉,楚帥與他比試,勝亦無益,敗則誤事,還是命人以火槍將他擊落……」 他還沒說完,楚休紅已厲聲道:「簡參軍,你讓開!」簡仲嵐心知勸不住,只得將馬牽開,心中卻有些詫異自己為什麼要去勸阻。 營門口並不大,兩騎都無法用助跑來加大槍力,只能以腕力和臂力發槍。雙槍相交時,發出了一聲響,槍頭撞擊出一抹火花,卻聽得武昭悶喝了一聲,也不知吃了什麼虧。兩騎分開時,只見武昭的一條手臂有些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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