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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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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將星隕落 然而最終的勝利依然十分遙遠,遠得望不到影子。 奪回東平城是天保二十八年年初。這一年的好消息僅僅這一次而已,正當我們挾餘勝之威,躊躇滿志,準備一路南下,掃平蛇人,這年的四月就遭到了一次大挫,石虎城被蛇人攻破,全城兵民被斬殺迨盡。 石虎城是名將褚聞中鎮守。褚聞中的兩萬狼兵頗負盛名,我在隨畢煒赴援東平城時,曾有一支狼兵臨時編入我麾下,對他們的戰鬥力我是深有體會。加上蛇人攻擊符敦城失利,人人都以為,比符敦城更堅實的石虎城自無問題,褚聞中自保有餘。沒想到大約有一萬余蛇人如同天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了城池,狼兵居然沒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石虎城位於大江上游南岸,是上游的門戶,此城一失,中游符敦城、下游東平城這兩道門戶就形同虛設,蛇人可以從石虎城繞道渡過大江這道天塹,一路殺來。文侯聽得這個消息時,正召集我與鄧滄瀾、畢煒和邵風觀四人舉行家宴,報事人遞上羽書,文侯驚得失箸更色,不語竟日。第二天,他立刻命令鄧滄瀾與畢煒兩軍火速沿江而上,務必要阻住蛇人北渡。 當時新軍訓練依然不足,反攻東平,損兵不少,新訓練出來的士兵大多補充入諸軍中,東平城甫奪回,也需要大兵鎮守,實在派不出更多的部隊了。幸好鄧滄瀾與畢煒的水火兩軍團不負重托,在石虎城與蛇人鏖戰二月,纏鬥之下,雖然未能擊潰蛇人,但蛇人也被他們拖住了,未能大舉北上,結果到了六月,文侯調發狄騎一萬,加上調拔的青月公援軍二萬,共三萬人赴援,八月告捷,蛇人終於退卻,石虎又被奪回,但諸軍傷亡慘重,據說連畢煒的神龍炮也失落了兩門。 而這時,蛇人又向東平發動了進攻。 此時駐守東平的只有地軍團。雖然屠方指揮得力,我們橫野、折衝、鎮威、揚威四部算是力戰不止,可是水火兩軍團已被調走,地軍團孤掌難鳴,死守到八月,正是石虎奪回的捷報傳來時,東平城再度易手,地軍團退守東陽城。 幸好東平城經過接連兩番戰役,已是殘破不堪,蛇人又缺乏船隻,一時不能渡江攻擊,而此時五羊城終於出擊了,一舉收復了周邊幾個城池,蛇人大概覺得後院起火,加上天氣又轉冷,于十月底全軍退卻,我們才算僥倖奪回東平城。 天保二十八年十一月起,帝國與蛇人一直沒什麼戰事,文侯也舒了口氣,帝國軍算是有了個難得的喘息機會,但是五羊城卻陷入了危機,蛇人惱怒何從景突然發難,派兵圍困五羊城。我們離得太遠,加上自顧不暇,只能盼望上天護佑,讓五羊城脫得此劫。說來好笑,五羊城是共和軍的大本營,以前帝國視若仇讎,恨不得他們早早毀滅,現在卻從上到下都盼著他們撐過去,連重病在身的帝君,也破天荒地率監國太子一同以太牢祭天,為五羊城祈福。誰都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五羊城一旦覆滅,蛇人下一輪的攻勢會極其淩厲,就算文侯自己,也沒有再一次勝利的信心了。 沒想到的是,五羊城的守禦強得超出我們意料。一直到年底,雖然謠言滿天飛,說是蛇人已經攻破五羊城,馬上就會北上,但事後都被證實只是謠言而已,五羊城守得固若金湯。可是南疆不比帝都,冬天也不是太冷,蛇人又下了狠心,定要破城而後已,這一戰曠日持久,一直持續到天保二十九年春末,蛇人仍在圍攻五羊城。我曾向文侯探過口風,是不是要從海上前去援助五羊城,但文侯沒有答應。固然是因為路途遙遠,不過我覺得文侯其實是希望蛇人和五羊城膠著得越久越好。只要蛇人被五羊城拖住一天,就無力北上,我們也就多了一天機會。 天保二十八年,天下大熟,糧草取得大豐收,尤其是句羅島,據說太倉粟米幾乎要滿溢出來,句羅王入貢的糧草馬匹比往常多了一倍。而天保二十九年一開春,便風調雨順,定然又是個豐年。也就是這一年裡,張龍友因為改良鐵甲車,加封為工部尚書,薛文亦則頂了他的空缺,升為右侍郎,他妻子生了個兒子,算是雙喜臨門。張龍友更因為與葉台一共獻上丹藥,帝君服用後病情大見起色,連帶著上清丹鼎派的地位都大見上升,都算是好事。可是誰也沒想到,此時倭島又開始向句羅島發動進攻,句羅王以血書告急。 據說倭島此番進攻,竟然是受蛇人挑撥。我不太相信蛇人竟能挑動倭王,但倭人進攻句羅島卻是事實。李堯天奉命率水軍團回國主持防禦戰,好在此時句羅軍已今非昔比,而李堯天帶的更是精銳無比的水軍團,較當初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不過數月,倭人就大敗而逃。 今年因為蛇人的主攻目標是五羊城,帝國軍難得有了一陣閒暇。文侯鑒於諸軍訓練仍嫌不夠,要我們地軍團諸軍輪番休整訓練,同時學習操作鐵甲車。我知道接下來鐵甲車會成為我們的主要戰具,必須要練得熟練之極,所以上半年除了訓練槍馬兵法,每天倒有半天在訓練鐵甲車。經過改良,現在的鐵甲車動力已大為加強,轉動也靈活得多了,只是有一點卻毫無辦法,就是熱。 鐵甲車四壁都是鐵甲,出入口在車頂,裡面又滿是機括,所以行駛時熱極了。如果是冬天,那倒是得其所哉,在裡面穿單衣也正好,可假如是夏天的話,裡面簡直是個蒸籠,人在裡面呆不了多久就會熱得昏過去。我們剛開始配備鐵甲車時,天還很冷,這個問題不算什麼。因為地軍團四部是輪訓的,輪到我時天已有點熱了,下午更是最熱的時候,每天訓練完,鐵甲車裡就是一股汗臭,那股又悶又潮又臭的氣息中人欲嘔,凡是第二批訓練的人都以此為畏途,訓練的效果也一直很差。我把這情形跟薛文亦說了,他想了好幾天,說是要降溫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車裡的空氣流動起來。他設計了一個風箱一樣的東西,只消一拉動便可以向車中鼓風,溫度一下便降了下來。雖然夏天時裡面還是熱,總算不會熱到呆不下去的程度。到時裡面備上一桶井水,也能撐下去。 裝好了風箱,橫野軍的鐵甲車訓練才算重新踏上正軌。這一天,我正和曹聞道兩人指揮著眾人在操場上訓練陣形。鐵甲車攻守皆備,我一直在想假如能把鐵甲車編入八陣圖,那麼八陣圖的威力和防禦能力必然會大幅增加。可是鐵甲車轉動終究不像人一樣靈活,如果硬要八陣圖與之配合,反而使得八陣圖的靈活性大大降低。試了幾次,效果總是不盡如人意,想來也是天意如此,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吧。 正累出了一身臭汗,馮奇忽然過來道:「楚將軍,有位李將軍要見你。」 我正擦著汗,聽得這名字,怔了怔道:「哪位李將軍?」姓李的人不少,也不知馮奇說的是誰。他道:「那人也沒有。小人聽得,那個副將自稱姓『瓢』。」 我道:「樸士免!」話剛出口,馮奇點頭稱是道:「對,對,就叫這名字。小人還在奇怪呢,心想怎會有這等怪姓。」 其實中原也有姓樸的,不過很少,難怪馮奇不知道。樸士免傳話,來的定然是李堯天了。因為倭人來襲,李堯天奉命回國,沒想到現在又回來了,倭人定然已被平定。我已經好久不曾見到李堯天了,聽得他來,不由又驚又喜,連忙擦了兩下臉,道:「馮奇,你去我帳中備點水酒,我要為李將軍接風洗塵。」說罷整了整衣服,向門口走去。 才到門口,便見李堯天一行人便站在那兒。地軍團軍紀之嚴,為諸軍之冠,而橫野軍的軍紀又是地軍團之冠,任何人不得命令,都不得擅自闖入營中,因此李堯天也只能在門口等候。一見我過來,他臉上也堆起笑容,揚了揚手道:「楚將軍!」 我搶上前去,還沒說話,樸士免已先行了個軍禮,道:「楚將軍,朴士免有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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