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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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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奇大失所望,道:「楚將軍,你不要我們當兵?」 我淡淡一笑,道:「兵者兇器,我倒希望永遠都不要再打仗了。如果你真的想從軍,請去帝都投效,前敵是不招新兵的。」說著把那十個金幣放到他手裡。馮奇圓睜雙眼看著我,眼裡也不知是什麼神色。 打發走了這十個人,曹聞道便急道:「統制,我真弄不懂,這姓馮的本事雖然華而不實,但多少也有點用,為什麼不要他?」 此時馮奇他們已經走出了營門。看著他們的背影,我低聲道:「曹兄,你不知道,我想我一定還會碰到他們。」 曹聞道詫道:「什麼意思?」 「東陽城一帶有獵戶麼?」 曹聞道還不知道我的意思,廉百策忽然在旁邊插了一句道:「不錯。東陽城以農耕為主,野獸很少,附近很少有以獵戶為生的。」 曹聞道道:「他也沒說住在附近啊,這有什麼?」 我看了看廉百策,廉百策笑了笑,也看了看我,才道:「曹將軍有所不知,若他們真是獵戶,眼下留在東陽城,豈不是大為可疑?戰事一起,這一帶根本打不到獵物,若他們真有心要投軍,鄧將軍和畢將軍的部隊在這兒駐紮了那麼久,早就投了。而前鋒營不過是援軍中的一路而已,他們不找別人,卻專找前鋒營來投軍,此事大有蹊蹺。何況,獵戶用劍,我還沒聽說過。」 曹聞道怔了怔,想了想,道:「是啊,你這般一說,他們的行蹤確實有點可疑。難道,他們是跟著我們來的?」 我點點頭,道:「他們衣服上多有塵土,你不覺得他們穿得厚了點麼?」 現在天氣雖冷,但東陽城的氣候較帝都還是暖和許多。曹聞道聽我這般一說,才恍然大悟,道:「正是!那麼說來,他們是剛從北邊趕到東陽城來的。」 「要投軍,在帝都投效方便得多,他們一路趕到東陽城,卻只為投到前鋒營這麼個偏師裡來,這事你說沒什麼可疑麼?」 曹聞道想了想,又道:「那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我道:「現在雖然不敢肯定,但那馮奇說他們擅長使劍。用劍的,大多是法統中人,可他們明明又不是兩派法統的人物。跟我有仇,又擅使細劍的,只怕,只有當初路恭行為二太子訓練的一支黑衣決死隊。」 二太子叛亂失敗後,當初那支決死隊也降的降,死的死,逃的逃了。我雖然不敢肯定,但這馮奇多半便可能是決死隊成員。曹聞道叫道:「統制,你既然知道他們如此可疑,為什麼不拿下他們細細拷問?」 我歎道:「拿下他們有什麼用?他們多半想殺了我為路恭行報仇。唉,單憑這份忠心,我就不忍殺了他們。」 我剛說出口,卻見一邊廉百策臉色有點尷尬,心知我這話讓他也頗有感觸。如是錢文義在,我這話恐怕也要讓他多心。我把廉百策收歸麾下,邵風觀說廉百策這人勢利,不可用。我雖然不以為然,但心中多少有點芥蒂,剛才這番話確實也是說給廉百策聽聽的。 曹聞道也歎道:「統制,你良心也太好了,唉。」 我暗自苦笑。讓他們各自回營後,我回到自己房裡休息。躺在椅子上,我暗自想著方才的事。我良心太好了?也許是,也許不是。出生入死了那麼多次,現在前鋒營中,也只有曹聞道從來不曾叛過我,便是陳忠,當初也因為從屬邢鐵風,跟我對陣過。要活下去,就得多用這些權術吧。只是越用這種籠絡人的權術,我就越覺得是在迷失自己。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這也太難了。 接下來幾日,全軍都在準備著做浮橋。現在天氣還冷,蛇人行動很少,從不主動出擊,但畢竟馬上就要開春。開春轉暖,蛇人肯定又要發動攻擊的,那時要攻拔東平城就更難了。天氣一暖和,蛇人有東平城做據點,得到生力軍補充後再次大舉北上,那帝國又要危險了,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在冬天結束前奪回東平城。 勝負在此一舉。只是,現在似乎每一戰都是生死之戰了。的確,我們失敗得太多,也太慘了,已經再經不起一次大的打擊。如果再有一次南征軍那樣的敗績,就算文侯還能再招十幾萬士兵入伍,可是人類的信心也已經蕩然無存。 一定要贏!每個人都這樣想著。 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又是三天了。這三天裡,浮橋的材料已準備得差不多,本來就該出擊了,但沒想到天公不作美,昨天起了大風,江上浪濤一下大了許多,早上更下起了雨,小船都不敢駛出去了,要搭浮橋自然更加困難,因此已經整裝待發的全軍又被告知靜候天氣轉變。 這三天邵風觀的風軍團極其忙碌,天天出發觀察蛇人動向。平時他有空就叫我一塊兒喝兩杯,這幾天卻是滴酒不沾,我也見不到他的人。 今天天氣太差了,我們都躲在營裡待命。我和李堯天喝了幾回酒,倒是對他們那種句羅島的石板烤肉情有獨鍾。在這兒雖然弄不到石板,鐵板倒是容易的。拿了塊鐵板在炭爐上燒得火熱,切了一盆羊肉自己邊烤邊吃。我沒什麼酒癮,所以只拿了一小杯酒慢慢抿著,算是意思意思。正吃喝著,一個護兵走進來道:「楚將軍,鄧將軍來了。」 鄧將軍?我怔了一怔,一時竟想不起是誰。正在這時,卻見鄧滄瀾走了進來。我大吃一驚,連忙跳了起來,走上前去行了一禮,道:「鄧將軍,你怎麼來了。」 鄧滄瀾身上披了件蓑衣,他把蓑衣掛到一邊,道:「楚將軍,在下做個不速之客,沒擾你雅興吧?」 我笑道:「豈敢。來人,給鄧將軍上一副碗筷。」 鄧滄瀾坐到我對面,我給他倒了一小杯酒,他倒不客氣,夾了一片羊肉放到鐵板上。鐵板燒得火燙,肉片一放上去,登時「滋滋」有聲,肉色變成了褐色。他把羊肉沾上調料,放進嘴裡,道:「楚將軍,這幾日準備得如何了?」 我道:「鄧將軍放心,我軍枕戈待旦,只等一聲令下。只是不知這場雨幾時能停。」 鄧滄瀾微微一笑,道:「待天黑時雨就會停了,不過會轉成雪。這場雪不大,下半夜也會停的。」 我道:「原來鄧將軍善觀天象啊。那我們得明日出擊了。」 鄧滄瀾放下筷子,忽然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道:「楚將軍,如今一戰,我還是有些忐忑。要攻打東平城,須有一位英勇絕倫的大將充當先鋒。」 我心頭一跳,也放下筷子,道:「鄧將軍,客套話我也不說了,你是不是要前鋒營打頭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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