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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五


  吳萬齡搖了搖頭道:「遠遠不止。雖然已經最大限度地減輕重量,但每輛車仍然有上萬斤。」

  上萬斤!我記得以前運糧的大車,裝滿了足有七八千斤,這樣的大車要動起來已經很困難了。現在一輛鐵甲車居然空車就有上萬斤,真不知要幾匹馬來拉。這麼重的車,恐怕也只能防禦,根本無法進攻的。我道:「那行駛時有多快?」

  吳萬齡想了想,道:「自然沒有馬快。不過,路面好的話,一個時辰大約可以走二十里。」

  這個速度比騎軍的速度自然要慢得多,但也相當於一般的行軍速度和船速了。我大吃一驚,道:「一直能走這麼快?」

  薛文亦道:「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聽說鐵甲車不是馬拉的,裡面裝有機括,一個人便可驅動。只消兩人換班,便一直可以走這麼快。如果有必要,走得更快一點都可以。」

  那的確是一件利器了。我心頭像起了萬丈波瀾,說不出的激動。沒想到,我走了幾個月,居然又出現了這麼厲害的武器。照這樣下去,徹底擊潰蛇人,的確不再是個夢了。我一把抓住薛文亦,道:「那鐵甲車在哪兒?能帶我去看嗎?」

  薛文亦被我抓得「哎喲」一聲,我連忙放開他,道:「薛兄,對不住了。能帶我去看看嗎?」

  薛文亦撫了撫手臂,道:「楚兄,你力氣也真大,我手臂都快被你抓斷了。鐵甲車現在可看不到,那是最機密的,知道這東西的人,整個帝國還沒多少人呢。」

  我有點失望,還沒等說出來,薛文亦卻是「撲哧」一笑,道:「你急什麼,方才我和吳兄商議,覺得鐵甲車若能成軍,統制之職,你便是不二人選。」

  大概文侯所說的要派我大用,就是讓我統率鐵甲車隊吧。我的心思已都放在這鐵甲車上了,恨不得馬上便能看到,我道:「那鐵甲車的威力如何?」

  吳萬齡道:「我見過一次,尋常刀槍畢不能入。鐵甲車中可以待五個人,行駛之時,可說無堅不摧。」

  吳萬齡說話很實在,連他也這麼說,我更是好奇了。有了遠攻的神龍炮,又有了近戰的鐵甲車,帝國軍只怕會成為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一支軍隊了。我還待再問什麼,薛文亦已道:「楚兄,你不是要請客嗎?走吧。」

  我笑了笑,道:「走吧。」

  在帝都,我的朋友也不太多,除了前鋒營的錢文義和曹聞道,另外比較談得來的也就是邵風觀和李堯天了。把薛文亦和吳萬齡帶到我那個新家,又出門去找邵風觀。到了風軍團的營地,裡面卻空無一人,駐守的士兵說邵風觀又被抽到前線去了。現在天氣漸寒,蛇人的攻勢又開始減弱,但仍然不可小視,邵風觀的風軍團人數雖少,在前線卻有大用。李堯天倒是還在,那艘長達四十丈的大船的龍骨已經建成,但整艘船建好,還得一到兩個月,畢竟這船太大了。我到了李堯天的駐地,卻正好碰到樸士免。樸士免一見我,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和他同去了一次五羊城,我也知道他性子拘謹,也不和他多客氣了,道:「朴將軍,你們李將軍在嗎?」

  樸士免道:「李將軍正在船廠視察,我帶您去吧。」

  鼎湖邊的船廠也是禁地,有重兵把守,可一進裡面,便聽得熱鬧非凡。李堯天正背著手在看一隊工匠忙碌著,樸士免上前通報了一聲,李堯天轉過頭,笑著迎上來道:「楚將軍,今天上朝受了什麼封賞了?」

  我道:「李兄,你少取笑了。走,去我新家喝幾杯吧。」

  李堯天看了看那些正在忙忙碌碌的工匠,道:「好吧,我再去關照一聲。」他心情看來不壞,又向我拱拱手道,「楚將軍,多謝你奪回先嚴的寶甲,我還沒謝過你呢。」

  我道:「這要謝什麼,我倒該謝謝你,非不是樸士免的大力,我們只怕會死在海賊手裡。」

  李堯天只是微微一笑,樸士免卻極是惶惑,道:「楚將軍千萬不要這樣說,末將只是略盡綿薄,全靠楚將軍力戰。」

  看他的意思,似乎還要說上一通,李堯天看來也受不了他那種過分的禮數,道:「朴兄,楚將軍不是外人,這兒你看著吧,我去楚將軍那兒走走。」

  我本想讓樸士免一塊兒去,只是想到他那種性子,和李堯天在一塊兒已經很讓他拘謹了,再加上薛文亦和吳萬齡兩個生面孔,只怕他要食不甘味,便也不再多說,只是對樸士免道:「朴將軍,那這兒有勞你了。」

  樸士免又行了一禮,道:「多謝楚將軍。」也不知這謝從何來。

  等李堯天牽出馬匹,我與他並馬而行,李堯天忽然輕聲道:「楚將軍,聽士免說,你們與海賊交手,是因為撞上他們在伏擊倭人的船?」

  我點了點頭,道:「是啊。」海賊伏擊倭人,是因為五羊城有與倭人聯手之意,海賊因為與五羊城結仇太深,生怕被倭人出賣,因此暗中破壞雙方合議。不料後來情況急轉直下,五羊城並沒有和倭人聯手,倒是海賊自己,反而被五羊城收編了。我簡略地說了一遍,李堯天聽得很仔細,最後才長籲一口氣,道:「好險。我也想過五羊城有沒有可能與倭人聯手,沒想到居然真會有此事。」

  如果五羊城真的和倭人聯手,那帝國就處在四面樹敵之境,形勢更加艱難了。句羅島是帝國藩屬,又與倭島是世仇,帝國一滅,句羅島勢必也是唇亡齒寒,岌岌可危。

  我道:「還好,何城主最後還是選擇了與帝國聯手。」

  李堯天看了看四周,小聲道:「楚兄,你覺不覺得,此中還有內情?」

  我一怔,道:「有什麼?」

  「從五羊城的立場來看,與倭人聯手實是更為有利,為何他們舍易求難?」

  這主要是最受何從景倚重的海老的意思。不過有些事文侯也關照我,不要多說,我道:「倭人與我終非一族,何況這些人狼子野心,慣于背信棄義,何城主權衡再三,覺得還是與帝國聯手為上。」

  李堯天沉思了一下,道:「也許如此吧。我只希望,這件事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才好。」

  我奇道:「什麼?你覺得還有人會指使?」

  李堯天道:「也沒證據,我只是覺得,此事有點太順利了,五羊城僅僅要求一王一侯為質便同意聯手,這要求未免小了點,只怕會另有圖謀。」

  五羊城當然不會滿足只當一個藩屬,一旦蛇人被消滅,五羊城肯定就會成為下一個敵人,這早在文侯預料這中,李堯天雖然不知道其中內情,但也猜到了。恐怕不僅是他,鄧滄瀾和畢煒、邵風觀他們多半也知道,而何從景同樣也知道我們猜得到他的心意,因此同意丁亨利所獻的讓我留在五羊城之議。我們雙方實在可稱得上是爾虞我詐,心照不宣而已。

  未來實在是崎嶇坎坷,遠遠不是一條平坦的大道。

  和李堯天一塊兒到我的住處,在院中一下馬,李堯天歎道:「楚兄,這兒可真不錯,鬧中取靜。」

  薛文亦在裡面聽得我們的聲音,大聲道:「楚休紅,開飯了不曾?你這主人溜出去半天,我們肚子可餓扁了。」

  我笑道:「李將軍,請進吧。」

  一進廳堂,裡面已經收拾得幹淨利落。這房子我也是第一天來,仍然透著新鮮,正中放著一張方桌,吳萬齡與薛文亦兩人正對坐著喝茶。見我和李堯天進來,吳萬齡一下站起,行了個軍禮,道:「李將軍,末將火軍團中軍都尉吳萬齡有禮。」

  吳萬齡也在鄧滄瀾麾下待過,和李堯天想必認識。李堯天還了一禮,道:「吳將軍好。這位是……」我道:「這位是工部木府員外薛文亦薛大人。薛大人有『妙手』的匪號,不過他這妙手可不是說他會偷東西。」

  薛文亦笑了起來,道:「楚休紅,你這人現在也油嘴滑舌的。李將軍,在下已是廢人,不能起立,還望李將軍見諒。」

  李堯天卻動容道:「您就是造出飛行機的薛大人啊?久仰久仰!」

  我道:「閒話少說了,來,喝酒吧,我去讓他們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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