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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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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子頭道:「沒有沒有,差點碰上,還沒碰上。」他說得很急,看來要是真碰上了,這罪責可不小。 那明大人道:「那快挪開,別碰上了。要是碰壞了城主的車子,連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廚子頭道:「是,是。快把車卸到柴草房去。」這後一句話是對那兩個趕車的說的了。我一聽柴草車又要到柴草房去,心中大是著急,正要再鑽到車下,卻聽得那明大人道:「等等,讓我看看。」 這明大人大踏步走過來,竟是走到靠牆這一邊的。我嚇了一跳,將身子縮下來。幸好這兒很暗,他也沒有注意到身後。這明大人繞著柴草車走了一圈,站住了,伸手拍了拍柴草垛,忽然拔出腰刀來,猛地向車上的柴草刺去。 這一刀刺出,趕車的那馬夫「啊」了一聲,那明大人冷冷掃了他一眼,喝道:「城主有令,今日外人誰也不准靠近夜明樓。老齊,你們去卸柴草,你們兩個,到賬房領賞後在外面等著。」 這明大人拔刀出手,隱隱便是斬影刀的架式。 那兩個馬夫肯定已是叫苦不迭,我也暗叫僥倖。幸好沒有鑽回去,否則被他們逮了個正著。但現在躲在這兒也不是個辦法,我正想著該如何離開這裡,那明大人忽然一哈腰,迎上前道:「城主,您怎麼出來了?」 從夜明樓上走下來的,正是何從景,站在他身邊的,赫然便是鄭昭! 一看到鄭昭,我不由叫苦。有鄭昭在,我躲得再好也會被他發現的。鄭昭似乎是支持與帝國聯手的,但如果他發現我混到夜明樓來,只怕會把事情搞砸。而何從景的臉色有點不好,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到了這時候,我也只有硬著頭皮來了。我打量了四周,何從景的車最大,也很好認,我揀了一輛最不起眼的小車,故技重施,一下鑽到了車下。 一到車下,我吃驚地發現這車下竟然有個夾層。那些柴草車的底盤只是臨時添了兩根木條,這輛車底下卻做了半邊架子,我可以躺在上面。 這竟然是輛藏人的車子!一鑽進這車裡,我就覺得不妙。千不選萬不選,我卻選了這樣一輛車。這下面一定是藏何從景的保鏢的,等一下他的保鏢鑽進來,豈不是甕中捉鼈。但這時何從景已經和鄭昭到了近前,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換一輛車子躲躲了。 我聽得何從景小聲道:「這是真的嗎?」 鄭昭也小聲道:「千真萬確。」也不知說什麼千真萬確。何從景沉吟了一下,道:「明士貞,挽車,我們去望海館。」 車子晃了晃。 何從景竟然沒有上他那輛大車,上的是這輛小車! 我正在暗自叫苦,那明士貞道:「是,是。」忽然又低聲道,「要不要叫小馬下來?」 何從景道:「不必了,讓他在這兒守著。」忽然他壓低了聲音道,「鄭先生,你在這兒看著,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我去去便來。」 鄭昭道:「是,大人。」 那明士貞牽了一匹馬過來,道:「大人,就我們都走嗎?」 何從景道:「不要驚動別人,你給我趕車吧。快一點,我還要趕回來。」 明士貞道:「是。」他跳上馬車,一抖韁繩,馬車登時出了夜明樓。 這輛馬車很不起眼,出了門,車子卻停了停。何從景低聲道:「怎麼了?」 明士貞道:「沒什麼。城主,到底出什麼事了?」 何從景哼了一聲,道:「士貞,你的話太多了。」 明士貞沒有說話。我也將身體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現在馬車進了一條陰暗的小胡同,如果我跳下去的話,多半他們發現不了,但我心中更加好奇了。何從景方才一定在為倭人接風洗塵,但他為什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現在已經出來了,要再進夜明樓看來已是不可能,何況南武公子也想不到我居然會和何從景一起出來,就算他在騙我,現在也騙不到了。 何從景坐在車裡,我聽得到他的腳在「啪啪」地踩著地板,心中定是焦躁不安。 明士貞駕車之術大是高明,馬車走得很快,在周圍的寂靜中,馬蹄聲如不斷落下的鐵屑。過了一程,車子慢了下來,有人道:「是什麼人?」剛問好,那人忽地立正,低聲道:「小人該死,小人請安。」大概發現來的是何從景。 我躲在車下,從縫隙裡看出去,只能看到一堵高牆。這堵牆高得嚇人,竟然有兩丈許,平常人家一般也不會築這麼高的牆的。開門的聲音也很是沉重,看來這扇門同樣非常厚實。馬車進了院子,停了下來,我聽見有兩個人快步過來,道:「老朽見過城主。」聽聲音,正是木玄齡和鬱鐵波兩人。 何從景下了車,低聲道:「海老呢?」 木玄齡道:「稟城主,大哥在懸針台夜釣,可要我去請他來?」 何從景道:「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吧。」 那個「海老」多半便是望海三皓中第一位那個了。聽木玄齡的口氣,他們雖然並稱「三皓」,但語氣間幾乎讓那「海老」當成主人一般。而木玄齡此時沒半點在談判時的囂張,當時與鬱鐵波兩人似乎水火不容,但現在他們卻好似全無芥蒂,看來,談判時他們針鋒相對,其實全是做給我們看的戲吧。 有一件事白薇也不知道,這望海三皓雖然號稱是何從景言聽計從的人,但何從景真正言聽計從的,只怕只有那個海老。 木玄齡道:「是,城主隨我們來。」 何從景道:「士貞,你在這兒等著,我們馬上過來。」 明士貞道:「遵命。這個,大人,小人想出個恭,不知行不行?」 何從景罵道:「拉屎還要請示做什麼,去吧,車子放在這兒不會有事的。」 他說著轉身走去。 聽得明士貞說什麼要出個恭,我心中便是一動。運氣實在太好了,我正擔心明士貞守在這兒,我沒辦法下車追蹤何從景,沒想到明士貞偏偏這時候要離開。聽著聲音漸遠,我先從車下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周死寂一片,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我輕輕鑽出車下,閃到了一塊石頭後面,打量了四周一下。這個院子與慕漁館和夜明樓都有所不同,占地大得驚人,裡面假山怪石林立,樹也種得極多,房子卻很少,大概是只給這望海三皓住的。何從景隨著木玄齡與鬱鐵波兩人走在了幾十步外,明士貞不知到了什麼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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