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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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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最為愚笨,卻也最為有效,這次我們再難各個擊破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靠樸士免的駕船之技閃開。但要閃開八艘船的合擊,那幾乎不可能,更何況現在天馳號上還拖著兩艘海賊船。要是上敵船去解開鐵錨還容易些,但上了那艘船,兩船分開後再回來便不容易了。我心頭一陣茫然,叫道:「快解開!解開!」 前鋒營的士兵全都沖了過來幫著我解開鐵錨,有個人忽然道:「統制,我有個辦法。」 我抬頭看去,正是那簡仲嵐。他沒有動手,只是看著那兩艘貼在我們船邊的海賊船。我沒好氣地道:「有什麼辦法,快說!」 「統制,我們現在可是有三艘船啊,我們也可以與他們相撞!」 我心頭一亮,恍然大悟,叫道:「對!」扭頭道,「水軍團會駕船的,來十個人!」 錢文義見我叫得氣急敗壞的,一時也摸不著頭腦,道:「楚將軍,怎麼了?」 我道:「去對面解開!」 錢文義叫道:「什麼?」去海賊船上解開自然要容易些,但解開後再要回來就不太容易了。他道:「那只要少點人去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叫水軍團的兄弟去?」 我道:「因為還要用那兩艘船!」我顧不得再多說,將身一縱,跳了過去。現在和那艘船相距不過數尺,我們的船要高一些,跳過去很容易。我一落到海賊船的甲板上,便向艙中沖去。那三支鐵錨都是從座艙的窗中飛出,只怕是用機械之力擲出,單憑人力定擲不了如此之遠。果然,一沖進艙中,我便看見裡面裝著三台很大的機器,有點像石炮。 那就是擲出鐵錨來的機器了,海賊看來慣施此技。我沖到一台機器前,手起刀落,一刀向鐵鍊斬去。那鐵鍊也很粗,一刀下去只將其中一環斬斷,鏈子卻沒斷。我抓起那根斷了的鏈子,又將另一邊也斬開,鐵鍊登時斷開,「咚」一聲,這艘船離天馳號登時遠了數尺。 我正要斬斷第二根,一個水軍團士兵已經沖了進來,道:「將軍,我們要做什麼?」 我叫道:「快去控船,用這船撞那些海賊!」 李堯天的部下果然精幹,不用我多說,那士兵已沖向舵艙。我手起刀落,又將另兩根系著鐵錨的鐵鍊也砍斷了,又沖上船頭。 船頭正在橫過來,指向一艘海賊船。由於這兩艘先行靠上來的海賊船幾乎擋住了我們整個船幫,海賊要衝擊只能繞到另一邊,此時走得最快的一艘海賊船已繞到了我們船頭處,看樣子準備撞向側邊,樸士免正在指揮著船隻倒退,儘量讓他們撞上的不是側面而是正面。但天馳號太大了,兩艘纏上來的海賊船剛解開,轉動仍然還不靈活,已來不及避讓,那艘海賊船也根本沒想到我們會用這艘船撞上來,正全速撞向天馳號,見我們撞過來,登時慌了手腳,急忙轉舵。但一時間他們哪裡轉得過來,「砰」一聲,我坐的這艘海賊船正撞中那艘海賊船側面。 我被震得立足不定,差點摔出去,連忙一把抓住船艙上的扶手。這艘船的沖角已嵌入那海賊船的船身,那海賊船的前半段被撞了個大口子,船上的海賊們手忙腳亂,也顧不得再攻擊天馳號,轉而沖向我這艘船來。 在船上只有二十來人,要擋海賊也不容易,我正覺驚慌,邊上一個士兵擠上來道:「統制,小簡讓我跟你說,把這船點燃後攔在此處,我們回去。」 我腦中一亮,道:「對,快去點火!」 也不用我說,船上的幾個前鋒營士兵已經在劈碎船頭的木板,正推到一處,而水軍團的士兵則在放下救生船來。這些大船兩側都吊著兩艘小船,以備船難時逃生所用,我們一共也才二十多人,一艘船擠得下了。我沖到艙邊,抽刀劈去,艙門被我劈了開來,我將破門板往船頭那堆木頭中一扔,叫道:「快點火!」 有個士兵點著一支火把向那堆木片扔去,火一下燃了起來,可是卻不旺,只怕海賊沖過來馬上就可以踩滅。這時,一個士兵突然從船艙中抱著一個罎子出來,叫道:「統制,這兒有壇油!」 我接過這壇油來用力向火堆扔去。此時一個海賊正要去踩熄火頭,那壇油砸在他腳邊,「呼」一聲,火勢飛揚而起。這海賊大叫一聲,一條腿已被點著了,不住在地上跳著。油助火勢,船頭的火足足大了十幾倍,火舌亂竄,船頭那個狼頭塑像在火焰中像是活了過來,那些已經沖上來的海賊被燒得哇哇亂叫,想逃回去時卻又被後面的海賊擠住了。海風也因為船頭起火大了許多,風助火勢,船頭登時一片火海,不住蔓延。 我叫道:「還有油嗎?」 那個抱著罎子的士兵道:「艙中還有幾壇,我馬上去。」 我道:「叫幾個人一塊兒去,快走。」 座艙已被拆得七零八落了,我和跟著那士兵進了艙,到了底艙,那兒堆放了不少雜物,當中有幾個罎子,還有兩個大木桶,好像裝的是酒。海賊的酒不像張龍友弄出的酒那樣可以燃燒,現在只怕沒多少用,油壇卻只有三四個,而且也不太大。我有點失望,道:「快搬上去,空手的人搬點糧食回去。」 我們下來的人太多了,我也沒能搬到手。空著手也不像樣,看了看四周,想找點有用的東西。但海賊似乎另有據點,並不是在海上長久漂泊,糧食也不多,拿不了什麼。突然,我看見壁上掛著一個小盒子。海賊的東西多半粗陋,但這個盒子卻做得出奇的精緻,我摘了下來,道:「走吧。」 上了甲板,將那幾壇油拋進火裡,火燒得更旺。此時另一艘海賊船也燒了起來,兩艘船正好形成了一道屏障,海賊要衝上來就必須繞一個大圈,樸士免更指揮著士兵用雷霆弩攻擊。這樣的距離尋常弓箭已沒有威力,只有雷霆弩能射到,那些海賊一露頭便被弩箭射中,只能龜縮在鐵盾後,這樣更難逼近。 二十餘人劃著小船向天馳號而去,到了跟前時,上另一艘船去的士兵也都回來了。船上已放下舷梯,我讓他們先爬上去,自己夾著那木盒,回頭又看了一眼。此時兩艘著火的海賊船上已是烈焰熊熊,被那艘船撞中的海賊船上忙亂不堪,正急著滅火。 這時錢文義叫了我一聲道:「統制,上去吧。」我看了看,船上的士兵已大多上了船,點了點頭道:「好,我們上去,你先去。」 現在雖然還不能說已經脫險,但海賊已經失了銳氣,看來什麼火煙旗也必將成為空話。我抱著那盒子,手足並用攀上了舷梯,到甲板時錢文義一把拉住我,將我拉了上來,道:「統制,沒事吧?」 我心情大好,笑道:「錢兄,沒事。弟兄們有受傷的嗎?」 錢文義道:「只有兩個弟兄受了點擦傷,極是輕微。你拿的是什麼?」 我道:「從海賊船上取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我看了看,箱子還上著鎖,便交給他道,「先放到我艙中吧,我去看看朴將軍。」 錢文義接過箱子向裡走去,我剛要走,只聽有人道:「楚將軍,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丁西銘的聲音。他的聲音發顫,帶著懼意,站在艙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似乎隨時會倒下去。我行了個禮道:「丁大人,請放心,是些小毛賊。」 丁西銘聲音顫顫地道:「他……他們有好多人啊!」 丁禦史是個文官,可能從來沒見過這種戰陣。說實話,現在的戰況根本算不上激烈,我們人數雖少,但船比海賊要堅固得多,加上有嫺熟水戰的朴士免指揮,我一點都不擔心。我道:「丁大人,您還是回艙中歇息,靜候佳音便是。」 我也沒工夫和他多磨嘴皮子,行了一禮便向船頭走去。到了船頭,卻不見樸士免,船頭也只有十來個水軍團的士兵在了,我問一個什長道:「你們朴將軍嗎?」 那什長道:「朴將軍在指揮艙中。楚將軍,幸虧你們沖過去攔了他們一下。」 我扭頭看去,指揮艙設在船尾舵艙上面,樸士免正立在窗口,邊看邊說著什麼。水戰與陸戰不同,舵手極為重要,命令下去得立刻執行,因此指揮艙都是設在舵艙上的。我攀上艙頂,到了指揮艙門口,一個水軍團士兵攔住我道:「楚將軍,請不要打擾朴將軍指揮。」 樸士免全神貫注地看著海面上,不時向下發出一個指令。現在天馳號與海賊們的距離已遠了一些,但海賊仍然沒有放棄,正在重新集結,可能馬上就又要衝上來。天馳號的速度比不上海賊的快船,只能且戰且走。我知道現在也的確不該打擾他,便站在一邊,靜靜地等著。 樸士免發佈了幾條指令,突然叫道:「楚將軍,您回來了!快請過來。」 我走上前,道:「朴將軍,我們走得掉嗎?」 樸士免皺了皺眉,道:「五峰船主升了火煙旗,沒那麼容易放棄。楚將軍,請你讓兄弟們抓緊時間休息,過一陣他們還會追上來的。」 現在沒有空的海賊船做屏障了,接下來只能是一場惡戰。我道:「這些海賊真是死纏爛打。」 「他們本來如此。楚將軍,小心點。」 這時,瞭望臺上的那士兵突然高聲叫道:「朴將軍,前面有個小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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