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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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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沒什麼。」如果這世界並不是蛇人的,那麼這場戰爭中略微的一點內疚我都不必了。我這樣想著,可是,木昆的樣子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木昆雖然是個蛇人,可是它太像個人了,可以說就是個人。如果我要殺了它,會不會也有殺人一樣的感覺? 這種想法讓我感到出乎意料的沉重。我默默地走著,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只是一片茫然。 到了前鋒營前,李堯天道:「楚兄,多謝你的款待,我也得走了。從明天開始,大概要忙了吧。」 我向他行了一禮,道:「李兄,多保重,以後有空多來吧。」 一個士兵牽出了他的馬,李堯天跳上了馬,在馬上向我行了一禮,忽然囁嚅地道:「楚兄,說不定,我們相見無期了。」 我本要進去了,聽他這麼說,不由大吃一驚,道:「怎麼了?」 李堯天眼裡閃動著一絲異樣,道:「希望我猜錯了。聽南宮大夫之言,我覺得,文侯大人似乎……似乎……」 他吞吞吐吐地沒說下去,我急了,道:「到底是什麼?」 李堯天一驚,道:「沒什麼,我多半是想錯了。哈哈,我突然覺得,大人可能想遠征倭島。」 「什麼!」 這句話才真正地讓我大吃一驚,我覺得文侯要李堯天督造戰船無非是大力發展水軍,想在海上與五羊城取得聯繫,怎麼也沒想過竟然會遠征倭島。我道:「你到底是怎麼會如此覺得的?」 李堯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勉強笑了笑道:「也沒什麼根據,只是我覺得,建這麼大的船,似乎只有遠航才用,否則不免大材小用了。不過倭人雖然狼子野心,現在遠征的話,不免有點不分輕重緩急,哈哈,楚兄,我多半是胡猜的。」 他向我告辭了,打馬回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卻一陣陣地發寒。 李堯天是個絕世的名將之才,他的感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我暗自下了決心,明日定要求見文侯,當面問問這些戰船究竟要派什麼用場。 第二天是個好天。盛夏季節,雨水很多,隔個三天兩頭便會下一場雨,但一旦旱起來也會持續十多天滴雨不下。我起了個早,先和全營士兵出了一趟操,待出了一身汗,又洗了個澡,正在穿著戰袍,打好腰帶,準備去求見文侯,曹聞道忽然過來道:「楚將軍,文侯大人派人前來召見。」 我走了過去,那傳令的正是文侯府兵首領汪海。他一見我,先行了一禮,道:「楚將軍,大人有令,命你速速前去。」 我道:「真巧,我也剛想去見大人。」 曹聞道牽過了我的飛羽,我跳上馬,道:「曹兄,這兒就託付你和錢兄了,讓兄弟們加緊訓練。」 汪海的馬也是良駒,卻比飛羽要差好幾個檔次,我不時拉住飛羽,不讓它跑得太快,道:「汪將軍,你可知道大人召我有什麼事嗎?」 汪海道:「末將不知,聽說大人要去檢閱新軍,大概要叫你一塊兒去吧。」 我道:「又有新軍嗎?」因為帝國軍損失太大,文侯加快擴軍,如今帝都駐軍又已經接近了十萬,其中有三四萬是新召集的,大概這批士兵在雄關城受訓完畢,剛抵達帝都吧。我不再多問,和汪海並馬向前走著。 進了文侯府,汪海陪著我向裡走去。其實文侯府我來過好多次了,根本不用他領路,只是他兢兢業業,一絲不苟,不管是誰都要陪到書房前的。到了書房門口,汪海大聲道:「大人,楚休紅將軍到。」 「來了嗎?快進來吧。」 文侯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我推開門,進了書房。一進門,卻不由吃了一驚,這大廳裡門窗緊閉,窗簾都拉了下來,顯得很暗,一時間我都沒發現文侯在哪裡,定睛一看,才看到文侯站在桌角的一張大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什麼。我走到他身後,跪下道:「大人,末將楚休紅有禮。」 「休紅,你來了。」文侯轉過身,「過來,看看這兒。」 我不知道文侯到底在看什麼,走上前去。前些天還沒有那張桌子,大概是新鋪的。說是桌子,不如說是個方形的無蓋大槽,七八尺見方,中間堆著一些沙子。雖然很暗,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一張地圖,正中有一些白色細沙堆出了一個長條,正是大江的形狀,將整個桌子分成兩半。 我道:「是地形圖啊。」 文侯點了點頭,道:「這些日我命人整理各省地圖,讓工部以膠水調和細沙,給我做成了這張實景地圖。你看,此圖一尺相當於一千里,帝國東西南北之距大約都有萬里之遙,一個人要踏遍帝國全境,十年都還不夠,如今卻盡收眼底。」 雖然活了二十多年,我到過的地方也算不少了,一直到過南邊的高鷲城,但一旦在這地圖上看到,才知道我走過的僅僅是一小片而已。帝都位於帝國北部的東邊,以前總覺得帝都離海很遠,但在地圖上一看,帝都幾乎就貼在海邊。文侯說地圖上一尺相當於實地一千里,帝都離海還不到千里,在這兒一看,便連一尺都不到了。 我看著這地圖,道:「大人,有了這地圖,天下形勢,俱在掌握中了。」 文侯歎了口氣,道:「不成呢,還是太粗糙了,拼起來時,相鄰兩省都是驢唇不對馬嘴,如今兵荒馬亂,要畫一幅好地圖就更難了,這圖只不過表示個意思而已,將來天下太平,我定要命人繪製一幅天下細圖,以造福後世。」 我想說這地圖已經做得夠精細了,但文侯既然這麼說,我也不敢反駁。不管怎麼說,能將一個個省的地圖拼起來,已經相當了不起。我貪婪地看著這地圖,拼命想找出高鷲城的方位,只是還沒看慣,一時找不到。文侯忽地將手一指,道:「高鷲城在這兒。」 他的手指指著的,是一座木制的小城堡。這樣的小城堡有不少,代表的准是那些大城,代表高鷲城的是最大的一類。一看到這兒,我的心不由一震。在文侯指下,高鷲城僅僅是這麼個玩具一樣的木頭城堡,但是當初,有十萬帝國軍的屍骨都埋在了這兒。 我呆呆地看著,動也不動。文侯忽然拍了拍我的背,道:「休紅,你想不想有朝一日領兵回去,祭祀陣亡的帝國軍將士英靈?」 我一下跪了下來,道:「大人,此恨日夜未能釋懷。為雪此辱,末將願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文侯淡淡地一笑,道:「現在可不成。現在那兒准是蛇人的巢穴了,以我們的力量,還攻不到那兒去,坐吧。」 我有些失望。今天文侯叫我來,我隱隱地還希望他是因為畢煒和鄧滄瀾兵勢不利,想讓我取畢煒而代之,畢竟現在畢煒和我都是偏將軍,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但聽文侯的意思,好像並沒有想讓我領兵。我坐了下來,道:「大人,末將久未征戰,心向沙場,望大人能讓末將出陣。」 文侯看著我,道:「你想出戰嗎?」 我本已坐下來,聽得文侯這麼說,又站起來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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