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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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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了皺眉,道:「我記得以前聽工部的崔侍郎說過,『飛鵠號』耗去一千工時,相當於數百個工人全力工作了一兩個月。『飛鵠號』長二十丈,這艘四十丈長的船所有尺寸都放大一倍,那麼所耗時間按比例就得多八倍,一兩年才能造好,去年四月到現在,一年多了,還不成嗎?」 李堯天道:「哪有這麼容易的,工時不是這麼算法。船隻一大,加工難度就成倍增長,單單那船的龍骨,尋常小船加工龍骨頂多不過十來天,可是這艘巨艦如此龐大,龍骨從成形,烘乾,上漆,單這一項就耗時半年。再說巨艦所需木材也遠比造小船難得,都要合抱粗的山木才成,這些木頭我句羅島上倒有一些,我家王爺應文侯大人之召,命人貢上巨木二十根,並獻上工匠兩百人。」 看來這一艘船真個是不惜血本了,而李堯天從前線回來,只怕也為了更好指揮那兩百句羅工匠。句羅一切制度都規模帝國,他們的士人稱「兩班」,讀書識字全部依照帝國制度,因此交流不成問題,但普通人就不成了。和來帝國軍校進修過的李堯天不同,那些工匠多半隻會句羅土話,只靠通事翻譯也是件麻煩事,而由身為句羅人的李堯天直接督工,就可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文侯也真個精明,這些小事他都已經算計好了。我現在對文侯是越來越佩服,只覺得他的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舉措,都必然有深意在,雖然有些我並不同意,就像把李堯天召回來這件事。鄧滄瀾固然是個將才,但依我看,李堯天的水戰能力還在鄧滄瀾之上,讓他回來督工造船,未免大材小用。 我想了想,道:「大人造這麼大的船究竟有何用意,李將軍,你覺得此事是不是有點好大喜功了?」 李堯天道:「大人的深意我也猜不透,我正是想來問問你,如今朝中有無出海征戰之意?」 「出海?」 我大吃一驚。現在蛇人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了,我根本沒想過還有餘力能出海征戰。我道:「為什麼要出海?你怎麼會想到出海征戰的?」 李堯天頓了頓,似乎下了個決心,方道:「因為我覺得,這麼大的船,在內陸江河之中已不實用,大人是否想將這種巨艦用於海戰,所以才來向你打聽一下消息。」 我心中一凜。的確,我沒有李堯天想得深遠,而且我對朝政一點都不感興趣,平時只關注軍隊的事,實在說不上來。不過我記得那個南宮聞禮說過,他是郡主一手扶植的,也向我宣誓效忠。他是諫議大夫,應該對朝政相當熟悉,這些日子我從來沒去找過他,倒是可以向他打探一下消息。 想得了主意,我道:「李兄,你今天有空嗎?」 李堯天道:「今天我一天都沒事。怎麼了?」 我笑道:「這個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去問一下。今天我做東,一塊兒喝酒,吃你們那種石頭烤肉吧。」 一說起石頭烤肉,李堯天不由舔了舔舌頭,笑道:「好啊好啊,不過我胃口很大的,別吃窮了你。」 我笑了:「放心吧,我現在可是偏將軍,薪水請你吃一兩頓烤肉還不在話下。」 現在因為帝國勢力未達大江以南,和句羅島的關係倒一下密切起來,帝都的句羅風味酒館也多了幾家,把軍中的事託付給錢文義和曹聞道兩人,我和李堯天並馬向其中一個酒樓走去。我先叫了一個士兵去請南宮聞禮,他馬上就會過來的,我和李堯天先找了個樓上的包廂盤腿坐下,叫了幾大盆牛羊肉,便等著南宮聞禮過來。 一個小夥計將一個炭盆拿過來。和句羅的本土風味稍有不同的是,這酒樓把石頭烤肉也作了改良,成了石板烤肉。一塊石板蓋在炭盆上,想必也燒了許久了,靠上的一面也顯得油光光的。這一面磨得很光,露出裡面的底紋,看上去就讓人食欲大開,好像這塊石頭也能吃一樣。 那小夥計將食具放好,往石塊上灑了些酒。「哧」一聲,一股異香撲鼻而來,他的手向我們一攤道:「請用。」 酒香雜著油香,極是誘人,我知道李堯天定等不及了,便道:「李兄,來,我們先吃吧。」說著,先夾了一片肉攤到石板上。肉片切得很薄,紅紅白白的甚是新鮮,一放到石板上便成了褐色。兩面一烤,再放進醬汁中一蘸,便可以吃了。 李堯天吃了一片肉,道:「楚兄,你叫的這個朋友是誰?」 我道:「他叫南宮聞禮,官拜諫議大夫。」 李堯天道:「是諫議大夫嗎?他應該知道。」他說著又夾了片肉烤了起來。我們兩人正自吃著,忽聽得有個夥計在外面道:「大人是來找楚休紅將軍嗎?這邊請。」 我站了起來,對李堯天道:「他來了。」說著拉開門,正見南宮聞禮走上樓來,我忙道:「南宮大人,這兒請。」 南宮聞禮走到我跟前,忽然跪下行了個大禮道:「卑職南宮聞禮見過楚將軍。」 南宮聞禮的諫議大夫是文職,論品級,只比我的偏將軍低了一級,在這種私下場合也不用行大禮,我嚇了一跳,忙扶起他道:「請起請起。來,我給你介紹個朋友,這位是李堯天將軍。」 李堯天已經站了起來,向南宮聞禮一拱手道:「南宮大人,久仰大名。」 南宮聞禮微微一笑,道:「李將軍的名聲才是如雷貫耳。」 我們坐了下來,南宮聞禮一坐下便道:「楚將軍,今日叫我來,可有什麼事?」 我看了看李堯天,道:「我有一事相詢,請問南宮大人,近來朝中有無出海征戰之議?」 南宮聞禮眉頭一揚,看了看四周,方才小聲道:「楚將軍輕聲。你是哪裡得來的消息?」 他雖然沒有承認,但這也已經證明確實有人提出要出海征戰了。我吃了一驚,也壓低聲音道:「真有這事?」 南宮聞禮道:「文侯大人向帝君上過一封奏疏,此後便大力徵召造船工匠,並徵集海圖。我雖不曾看到那份奏摺,但聽人說,文侯大人確有出海征戰之意。」 我想了想道:「大人究竟是什麼意思?」現在我們雖然取得了一個勝利,但這並不是決定性的勝利,帝國軍的力量仍嫌不足。在這種時候,另辟海上戰線,實屬不智。可是我雖然想不通,但是卻堅信文侯此舉有其深意在。 李堯天忽道:「也許,大人是想打通海上戰線吧。」 我道:「陸路還不曾打通,現在就要分兵海戰嗎?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李堯天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楚兄,你不要忘了,在南邊,還有一支至今不知底細的力量在。」 我渾身一震,呆了呆,方道:「是五羊城?」 五羊城的面目直到現在為止,仍然模糊不清。鄭昭來與文侯見過一次面,但那次文侯又要殺了他,似乎並不是聯手的意思。現在帝國南北交通阻斷,五羊城究竟如何也沒人知道。這座南方的大城究竟是陷落了,還在仍在苦戰,都是個未知數。 李堯天道:「不錯,正是五羊城。五羊城至今沒有消息,多半還不曾陷落,但我實在想不通蛇人為什麼會放著他們不攻,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是五羊城主和蛇人達成了協議,互不侵犯,或者已經投靠了蛇人也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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