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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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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變得沉默了。我重又坐到文侯邊上,心中還是有些不安。車已接近文侯府,文侯忽對趕車的道:「去楚將軍的駐地。」 我道:「大人,我自己回去便可,您還是早點歇息吧。」 「此時不是歇息之時。」文侯拉上了車簾,忽道,「楚休紅,你覺得對蛇人之役,我們能有幾分勝算?」 這個問題倒不好回答。我想了想,道:「約莫有四成。」 文侯怔了怔,忽然笑了:「你倒是會說實話,我問畢煒,他可說至少有七成。」 我道:「大人,不是末將長敵人士氣,蛇人力大無窮,單兵挑戰,一個足可抵五六個精兵。如今蛇人已有五六萬,那我們必須有二十萬才能匹敵。如今城中連禁軍算在內也不到十萬,何況,」我咽了口唾沫,「城中數十萬人口,若蛇人將城包圍起來,城中餘糧只怕也支撐不了幾個月。」 高鷲城的慘劇一直出現在我的噩夢中。如果帝都也步高鷲城的後塵,我簡直不敢再想。文侯卻笑了笑道:「不必太久,到五月勤王軍到齊,那時便可決出勝負了。」 文侯的話又讓我吃了一驚。我道:「大人,蛇人極能耐得饑渴,聽說一個蛇人飽食後足有二十餘日不吃不喝。何況蛇人在城外能得到補給,時間越久,對我們可越為不利。」 文侯又淡淡笑了笑道:「所以五月中便能決出勝負了。到時,楚休紅,望你能衝鋒陷陣,立下奇功,以安樂王乘龍快婿的身份,我也好奏請帝君為你授爵。」 我也要有爵位了?刹那間我眼前也有些暈,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在腦海深處卻像有個聲音在提醒我,我喃喃道:「決勝負……大人,你是要……野戰?」 我問得很不肯定,但文侯卻不容置疑地點了點頭。像是當頭一個霹靂,我驚道:「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 如果沒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或者有特殊情況,像我在天水城那次一樣,和蛇人野戰是必輸無疑。文侯足智多謀,可是他這個計劃絕對是錯的。文侯也許不像武侯那樣剛愎自用,但我這麼當面反對他的計劃,他也一定很是不悅。他看了看我道:「你害怕了?」 「末將不敢。但末將以為,用兵之道,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蛇人野戰極強,我們沒有絕對的兵力優勢,野戰等同送死。」 文侯忽然打斷我的話道:「楚休紅,你知道賭博嗎?」 軍中賭博之風很甚,在高鷲城擊潰共和軍後,諸軍整天除了殺人,就是喝酒賭博,我雖然不喜,也和人玩過幾把。文侯這時提到賭博,自然是有深意的,我也明白。他這一句話,也一下讓我語塞。 的確,我們現在實在沒有什麼優勢,唯一的優勢只在於能有新型武器。只是這個賭博風險實在太大了,大到我不敢下注的地步。萬一失敗,那就是人類的末日。 文侯像是自言自語地道:「當手中還有最後一點本錢的時候,你說是坐以待斃好,還是拼死一搏好?」 我啞然無語。如果要我自己選,那我寧可戰死,也不願坐著等死。可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了,還有千千萬萬百姓。文侯這麼做,勝了還好,敗了的話,那就連最後一線希望也沒有了,那些百姓也都成了陪葬的祭品。 文侯見我說不出話來,拍了拍我的肩頭道:「楚休紅,我不是一意孤行之人,既然要孤注一擲,自然也有必勝的信心。正如你說的,霧雲城雖然經營數百年,等勤王兵一來,餘糧充其量也只能支持大半年。省著點用,堅守一年半載不在話下,蛇人定也算定我們會堅守城池,因此只在城外設圍,準備將帝都變做第二個高鷲城。與其苟且偷生,不如殺開一條血路,我就要讓蛇人大吃一驚,讓這些妖獸嘗嘗我們的厲害!」 他說到最後,手已握拳,在小案上重重一擊。文侯向來隨和溫文,此時卻雙眼發亮,意氣風發。我心頭一熱,跪下道:「末將無知,願效死力!」 文侯笑了笑道:「起來吧。」 我站起來,文侯把手放在我肩上,淡淡道:「楚休紅,此戰關係重大,你把性命借給我吧。」 我眼裡也有些濕潤,也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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