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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


  火是從兩邊先燒起,以防止蛇人突入,那些女子在營中越集越多。我帶著曹聞道他們一路放火,陶昌時緊跟著我們,不時與突入的零星蛇人交戰。那些帳篷很密,蛇人只能從火牆縫隙間沖進來,反而被我們各個擊破,以前我們五六個人正面也鬥不過一個蛇人,但現在被我們殺死的蛇人大概也有上千之數了。以三換一,現在就算全軍覆沒,我們也算拼得夠本吧,何況這一路殺來,前鋒營與狼兵損失並不重,馬匹補充後,看不出有減少的樣子。

  四周的帳篷都已點起來了,裡面木材不少,燒得很旺,我們在裡面也感到一陣熾熱。蛇人就算現在不怕火了,但現在的火勢誰見了都怕。我帶著曹聞道他們去燒中軍後面最後一批帳篷,一到那兒卻不由一怔。

  前面,有一股臭味。火勢熊熊,風中傳來的都是灼熱的焦糊味,但這股臭氣仍是沖鼻而來。我一怔,邊上甄以寧趕過來道:「楚將軍,這是什麼味?是屍臭嗎?」

  這股味道我倒是聞到過的,屍臭我也聞得慣了,這味道並不是腐敗的臭味,而是……

  這時曹聞道在前面罵道:「他娘的!那幫怪物養了那麼多豬!」

  確實是豬圈的味道。那些豬大約早睡著了,被我們的火把一照,一頭頭全站了起來,擠成一堆,直著嗓子亂叫,那叫聲和人的慘叫倒也差不多。我道:「管他是蛇人是豬,一塊燒!」

  豬圈裡雖然濕漉漉的,但是那股臭氣也是能燒的。甄以寧道:「先在我們這邊燒一道火牆,不要讓那些豬沖到我們這裡來。」

  曹聞道叫道:「正是。弟兄們,過來,把這邊的圈欄弄倒。」

  豬圈靠前一邊一點著火,火舌像是活著的一樣,一下將整個豬圈全燎著了。裡面的那些豬身上全著了火,發瘋一樣向後沖去,黑暗中只見一個個火球向後沖去,倒省得我們再去放火了。曹聞道在我一邊見我有些不忍,笑道:「統制,豬可不是女人,不是不能殺的吧。不過這些豬也立下一功,以後老子要少吃豬肉了。」

  我也沒在意他自稱「老子」,只是道:「殘殺生靈,終究有違天道。」

  甄以寧道:「統制,你這話也未必貼切,蛇人何嘗不是生靈?」

  確實,蛇人也是生靈,但我們不殺蛇人,那就死在蛇人手上,其間自然沒什麼話好說。我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麼。要是被人知道我因為一群豬被活活燒死也會不忍,那也不是什麼好名聲。

  蛇人的中軍帳總有上百個營帳,把四周一點著,我帶著曹聞道他們去燒當中的帳篷去了。現在,這中軍也只有當中還不曾起火,全部點著後,我們也該殺回去。現在四面都有蛇人要攻進來,錢文義在南邊守著,北邊由楊易負責,西邊則是陶昌時在守禦,只有我們來的東方,邢鐵風正在死戰不休。那裡的蛇人都是被我們撕開防禦硬闖過來的,現在攻得也最緊,我在陣中也聽得他們那兒喊殺聲最響。我對曹聞道道:「曹將軍,快把這兒點著了,我們去幫幫邢鐵風。」

  曹聞道點了點頭。陣中已聚集了一大批女子,年紀大小不一,一個個面有菜色,驚慌失措。曹聞道催馬過去,叫道:「快閃開,帳中的快出來,我們要燒營了。」

  那些女子散開了一些,但還有一些女子擠在一座大帳前動也不動。我皺了皺眉,對甄以寧道:「甄以寧,你能讓她們走開嗎?」

  要是燒帳篷誤傷了她們,那我也會內疚一世的。甄以寧看了看,苦笑一下道:「統制,還是讓她們留一個帳篷吧。」

  曹聞道在前面聽得了,回過頭來叫道:「那怎麼成,給蛇人留一點輜重,那就是主我們多一分傷亡。不燒這帳篷,也得將裡面的輜重推出來燒掉。」

  我道:「曹將軍說得正是。把裡面的輜重拖出來燒掉吧,這兩個帳篷給她們留著。」

  四處都是熊熊烈火,其實留著不燒,只怕用不了多久火勢也會燒過來的,我這麼說也不過讓自己好受一些而已。在這樣的烈火中,誰能保證沒有女子被燒死在帳篷裡?不過我不知道的話,內心也平靜一些。

  曹聞道見那批女子非但沒有散開,反而正聚攏了一些,一把抽出腰刀來,罵道:「臭女人,閃不閃開?再不知好歹,老子砍死你們!」

  他說得有如兇神惡煞,火光中只見人群外圍的女子臉上更增驚恐,但卻又向裡擠了擠,幾乎要把那帳篷都擠爆了。我怕曹聞道怒火上來真會揮刀斬殺那些女子,催馬上前道:「曹將軍,她們現在正在害怕,還是將帳篷割破了,我們拖出來吧。」

  曹聞道怒視了一周,歎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他跳下馬走到那大帳後側,伸刀去割帳篷。

  他的刀剛割破一條,忽然悶喝一聲,人極快地向後一躍,跳出了數尺,蹲在地上,叫道:「裡面有蛇人!」

  我大吃一驚,猛一催馬。看過去,那帳篷已被曹聞道割開了一條口子,但由於是直的,仍然看不見裡面,不過可以在帳篷的帆布上看到有個長長的影子在扭動,那正是蛇人的身影。我怒喝一聲,一催馬,挺槍向裡刺去,身邊卻聽風聲一動,甄以寧與我並肩沖了上來。

  我和他幾乎是同時沖出,但是飛羽比他的馬好,我也比他早半個馬身沖到帳篷邊上。一到帳篷,我看准那影子,大喝一聲,長槍一抖,一招懶龍舒爪,槍尖一顫,已割進了帳篷裡。這一招懶龍舒爪槍使全了,足以將帳篷割一個大圓洞出來。但是槍尖在帆布上剛割了一段,「當」一聲,槍頭上立感沉重。

  裡面的確有蛇人!這一槍我借了飛羽前沖之力,這等大力只有陳忠和蒲安禮這樣的神力之士才擋得住,另外,便是蛇人才有這樣大力了。我驚叫道:「真有蛇人!」手上勁力一吐,長槍已從下而上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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