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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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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有點不快,他不用讀心術也馬上知道了,忙道:「楚將軍,我不是不教給你,這種本事一大半是天生,我也不知道如何教人,只是從小便發覺自己一碰到別人便能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後來才越來越強,隔上三尺也能知道了。只是用讀心術非要集中精力,昨天我一共用了幾十次讀心術,幾乎精疲力竭,剛才對你又用了兩三次,也很是勞累。」 我聽得不能學,也有點失望,道:「對了,鄭先生,你說過你讀不懂的一個人是怎麼說的?」 說這等話也有點解嘲的意思。我不是那種意志同鐵一樣堅強的人,也不是像武侯、蒼月公這等能隨時隱藏起自己想法的人,大概我是一輩子也學不會讀心術的。 我還在胡亂想著,鄭昭道:「那是武侯帳中的一個參軍。昨天好笑得很,一個參軍滿腦子女人,另一個是滿腦子木炭硝石瓦罐什麼的,這個參軍想的卻是些我根本不懂的話。他臉上蒙著紗,是不是什麼異族人?」 是高鐵沖啊。我從來不曾見過高鐵沖的樣子,也不知他是不是異族人,不過我在帝都時也見過一些異族人,高鼻深目,眼睛是藍色的,說一種奇怪的話。高鐵沖如果是異族人,在帝國軍中怕招人注意才蒙上紗的話,那他這麼做恐怕更惹人注目了。我順口道:「高參軍是異族人麼?我也不知道。他是武侯跟前的紅人,是武侯的智囊。」 鄭昭道:「他的心思很古怪,我覺得他好像對所有人都有種痛恨,我對他施讀心術時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也感到有股戾氣,似乎恨不得天下人統統死光。」 高鐵沖難道也厭惡戰爭麼?我倒猜不到了。他設下的四將合圍之計可稱得上是條毒計,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極想靠軍功向上爬的才對。看來,人心難測,也的確是句實話啊。 這時,鄭昭站起身,忽然嚅嚅道:「楚將軍,我得回城東去了。」 他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只是說不出口。我道:「鄭先生,還有什麼話要說麼?」 他忽然變得有點局促,道:「楚將軍,其實這次我還想向你打聽一件事……那個……是不是認識一對叫白薇紫蓼的姐妹?」 他說得有點吞吞吐吐的,我才恍然大悟。鄭昭來找我談了這半天,說到底,只怕是因為他認識白薇和紫蓼姐妹。看他的樣子,可能以前他和這姐妹中的一個有過感情。只是他是為了哪一個呢? 這時,我聽得鄭昭道:「是白薇!她現在哪裡了?快告訴我!」 我有點不悅,道:「鄭先生,我跟你說過,不能再對我施讀心術。」 他臉色漲得通紅,道:「楚將軍,實在抱歉。我不用了,你快告訴我,白薇現在在哪裡了?你根本沒有想起她。」 沒有想起她麼?我不由一陣茫然。的確,白薇紫蓼走了也有三天了,可自從她們走後,我好像除了在武侯帳中被鄭昭施讀心術時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們兩個,平常想得更多的是那個彈琵琶的女子。也許,白薇在臨走時給我的一吻,也只是感激吧。 我正自亂想著,鄭昭忽然道:「楚將軍,你快說啊,她去哪兒了?」 他滿臉的驚慌,大概他怕我像那些擄來女子的帝國軍將領一般,把女子不當一回事,任意屠殺吧。也許我半天不說話更讓他有這樣的猜測,我笑了笑,道:「不用擔心,她們三天前去五羊城了。如果順利,現在說不定已經要到了吧。」 五羊城離高鷲城有三百多里,如果快馬疾行,一晝夜多點便可以到達。她們是坐馬車去的,如果一路順利,三天時間恐怕也已經到了。鄭昭這時才舒了口氣,道:「去五羊城了?」 他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不禁道:「白薇是你未婚妻子麼?」 他苦笑了一下,臉也紅了紅,道:「我倒是想的,可她還沒答應呢。楚將軍,謝謝你。」 他看著我,幾乎有種感激涕零的樣子。我歎了口氣,道:「現在是戰時,她們兩姐妹走時我也很有點不放心。」 鄭昭道:「你放心吧,白薇既然有心要走,一定不會出差錯的。她的本領,尋常兩三個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邊。」 我吃了一驚,道:「她有那麼大本事麼?我一點也沒看出來。」 鄭昭笑道:「她們是蒼月公手下七天將之一段海若的女兒,你不知道麼?」 鄭昭說出這個名字來時,我更是大吃一驚。段海若的名字我也聽說過,在蒼月公手下的七天將中名列第五,豪勇則稱第一,是共和軍中的名將。去年初蒼月公發傾國之兵進逼至大江南岸,在大岸連營五十里,大造戰船,眼看帝國已岌岌可危,當時武侯還在勤王途中,文侯以一支偏師渡江燒盡戰船,使得蒼月公的攻勢毀於一旦,在南岸集結的三十萬共和軍主力也一敗塗地,這才扭轉自共和軍起兵以來帝國一直處於不利的戰局,後來武侯才能調動十萬大軍南征。在蒼月公敗走時,領軍斷後的正是段海若。文侯與武侯合兵追殺,段海若以一個萬人隊擋在飛馬渡口,以寡擊眾,但畢竟眾寡懸殊,被文侯的水火二將強渡成功,二十萬帝國軍以雷霆之勢沖上岸來,段海若卻死戰不退。 最後他統領的萬人隊只剩了八百人,被圍在一個小山上,文侯愛惜他的本領,曾派人招降,段海若卻逐走說客,直到戰死。那時我在前鋒營裡也參加了圍攻之戰,見到段海若以七百人連番衝鋒,直到全軍覆沒,那時雖然痛恨他以這等微不足道的兵力牽制住了帝國全軍,使得文侯已成竹在胸的打算最終未能全功,但這等豪勇之舉也得到了帝國軍的敬佩。正因為段海若的死戰,蒼月得以率領殘部退回南疆,不然早在去年共和軍便要敗亡了。沒想到,段海若的女兒做了我幾天的侍女。想起那時白薇跟我說她們是共和軍一個中級官員的女兒時,臉無異色,我也根本沒想別的。 她們能隱瞞得那麼好,也當真堅忍啊。我有點感歎,但沒有一點不滿。 鄭昭忽然道:「楚將軍,我要去找她們。」 我皺了皺眉,道:「鄭先生,你現在是左軍的人,臨陣脫逃,那可是死罪。」 鄭昭笑了笑,道:「當初我遇到陸將軍時,便曾跟他說過,一旦找到白薇,我便退出行伍,不論是帝國軍還是共和軍,我都不參與了。下半輩子我只想做個農人,平平安安地種種田,過過男耕女織的日子。」 也只是陸經漁能答應這樣的請求吧。我有點感慨地想。我對他點了點頭,道:「那祝你好運吧。」 他笑了笑,正要說什麼,這時,從城下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我一開始以為又是蛇人攻來的,但這陣驚呼只是驚而不亂,城外,蛇人的陣營中仍是塵土飛揚,卻沒有進攻的意思。而且就算蛇人攻來了,沒道理反是城下的先知道的。我走到城牆邊,只見剛才在操練的龍鱗軍齊齊站定,都仰天而望,我也抬頭看去。 卻見天空中,一隻巨大的飛鳥掠過。這鳥極是古怪,兩個翅膀伸開了一動不動,因為在天上,說不清到底有多大,但起碼也有一人多長。鄭昭在一邊也驚道:「那是什麼?」 這大鳥從我頭頂掠過,向蛇人營中飛去。這時,有兩個在城上巡視的右軍士兵跑了過來,我道:「喂,這是怎麼回事?」 那兩個士兵也已經認識我了,一個道:「楚統領,那是薛工正做的東西,會飛!」 薛文亦做的麼?他的手極是巧,我逃出蛇人營時乘的那只巨大的風箏便是他做的,那也多半是只風箏吧。看這鳥一樣的東西飛得極是平穩,可怎麼看也看不到有繩子連著。 那兩個士兵已沖到城邊,看著那風箏飛遠。這時,鄭昭也走過來,忽然驚叫道:「上面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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