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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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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攻來了?我吃了一驚。現在天亮,蛇人不趁晚上天黑時攻城,卻白天攻城,難道是要來送死嗎?可就算我們占了地利,要擊退蛇人,還是不容易的。 由不得我多想,城外已發出了隆隆的聲息。我向城上跑去,一邊對張龍友道:「不怕死,上來吧。搬點石頭也好。」我跑了幾步,扭頭道:「小烈,有多的戰甲,你快給他一件。」 我跑上城頭,此時,那批蛇人已又到了護城河邊。這次,已是黑壓壓的一片,可能那批蛇人已有半數前來攻城了。 他們還要重複昨天的一幕嗎? 我正想著,卻見蛇人軍中一片騷動,不知蛇人中發生了什麼事。這時,前排蛇人忽然閃開了,從後面沖出了許多木制圓牌。 那是些盾牌! 儘管製作很粗糙,但那確實是盾牌。 那批蛇人把那些圓牌舉過頭頂,已開始渡河。 蛇人一渡河,城頭又射出箭去。這次,那些箭都紮在盾牌上,竟一支也射不到蛇人身上。 蛇人這麼快就有了對策? 我揮了揮槍,道:「用長槍,把戰斧放在邊上,大家小心。」 這時,我聽得張龍友有點怯怯地道:「楚將軍,我得在哪兒?」 第一批的幾百個蛇人已渡過了護城河。我回過頭,看了看他。他身上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軟甲,手裡握著一柄長槍。他那樣子,實在不像是士兵。我歎了口氣,道:「你在後面,幫我搬石頭。」 這次已是短兵相接。我們守城時,在城頭上用得最多的武器倒是石塊,每一營都得派出人手來搬動石塊,叫張龍友幹這事,也算一展所長吧。 蛇人已到了城邊,將木盾扔過護城河,開始攀上城來。剛爬上城牆,城頭上的磚石便如雨點般砸下。那幾個蛇人卻堅忍至極,死也不退卻。但石塊太密,一個蛇人攀上了一半,終於被砸下去了。但那些蛇人一個接一個,毫無退意,就算摔下城去,也只是翻了個身,便重又爬上來。 這時,一個蛇人已攀到了五營駐守的這段城頭。向它扔去的石塊,那蛇人居然理也不理。我見它已快到城頭,提起一邊的長槍,對準了它,喝道:「下去,你們這些怪物!」 我的長槍一槍刺落,那個蛇人本來從城壁上游上來便很困難,我這一槍刺下,它根本沒辦法躲閃,只是用黃亮的眼睛掃了我一眼。 那和人一模一樣啊。 我不禁心頭一寒,手上卻不松,一槍刺了下去。槍尖才到那蛇人跟前,它突然伸出一隻手來,一把抓住了,用力向裡奪去。 這力量大得異乎尋常,我被它牽得幾乎要摔下城。我一個踉蹌,幾乎抓不住那槍,這時,邊上有兩支槍刺來。 三支槍齊向那蛇人刺去,連這蛇人也擋不住了。它右手握著的一杆大刀一揮,我一下放手,它一手抓著我的槍,身體卻向城下落去。這一落,卻「劈裡啪啦」地,把爬在它身後的幾個蛇人也撞了下去。 可這幾個蛇人一落地,卻又沒事一樣,重又向城頭撲來。 城上,到處都傳來了刀槍撞擊的聲音。好在,蛇人在爬牆時很不熟練,它們只有兩條前肢,沒有腳,這城雖然到處是凹坑,但對於蛇人來說,攀上城頭還是勉為其難的。 我又抓過一支長槍,奮力將迫上城來的蛇人逼退,但越戰越是心驚。蛇人確實不擅攻城,如果它們攻城時像野戰一樣兇狠,這城恐怕早就陷落了。上午,我們不曾一敗塗地,也實在是靠龍鱗軍的衝鋒撼動了蛇人的膽魄吧。 我手上的長槍已沒辦法再放下,那些蛇人已一個接一個,幾乎連成了一串。它們的攻勢明顯增強了。我逼退了幾個,這時,卻有五六個蛇人同時向城上爬來。它們也學了乖,當先一個手持木盾,後面幾個成一長串跟在它後面。這頭一個手上不帶武器,只拿著那木盾當傘一樣罩在頭上,任城頭矢石如雨,它們一步步逼上來。若讓一個蛇人上得城頭,那必要纏住十幾個士兵的。如此一來,城防必然會被它們撕開一個缺口,後果只怕不堪設想。我把那杆槍橫在邊上,從邊上搬起準備好的磚石,向下砸去。那個蛇人倒也堅忍,石頭將那木盾砸得如同擊鼓,它卻寸步不讓,仍在慢慢攀上來。另外的蛇人看樣學樣,有不少蛇人也這般向城頭攻來,九營那邊,已經有一個蛇人上了城頭,正與九營兵丁纏鬥,城上,已有中軍急速調上來增援。 隨著石塊砸落,那些蛇人的攻勢越來越急。石塊在城下已積起了一堆,更有利於蛇人的攀爬。我暗暗擔心。現在城下的石塊還只是積了有及膝的高度,若再積下去,那些蛇人只怕在城下一長身便可夠到城頭了。可若不砸石塊,只怕我們連一時半刻也守不住。 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似乎要跳出口來。就算我身經百戰,至此時也有點心慌了。 這時,城下又沖上來一批中軍士兵前來助戰。前鋒營守禦的這段城牆是最為吃緊的,蛇人進攻最為激烈,武侯一定也看到了。百忙中,我抬頭看了看,城上的譙樓上,武侯正站在譙樓欄邊,一手長槍拄地,一手扶著欄杆,看著戰況,傳令兵像螞蟻一樣絡繹不絕地跑上跑下。 武侯正在指揮作戰啊。我的心中不由一定,伸手一摸,想抓起邊上的石塊,卻摸了個空。原本張龍友在後面幫我搬運石塊,現在卻不知上哪兒去了。我手上只這麼一松,那幾個蛇人又攀上了幾尺。邊上一些搬運石塊的士兵見到事態危急,也加入到守城中來,將手中的石塊砸下。但城頭上,能投擲的石塊已不多了,若蛇人再這麼攻上來,只怕難以為繼。我有點心焦,喝道:「張龍友!呆子!你在哪兒?」 這時,卻聽得張龍友道:「將軍,我來了。」 我眼角一瞥,卻見張龍友提著兩桶水走上城來。隔了還有一段距離,卻聞得到裡面滿溢著的酒氣。看來,那是兩桶酒。 我心頭怒不可遏。看來,德洋稱他是「呆子」,實在沒叫錯。他拿酒來做什麼?若說為戰後慶功,現在還不知哪一方會在戰後慶功呢。我剛想狠斥他一頓,卻聽得祈烈驚叫道:「將軍!」 他的聲音驚恐至極,我也只覺一股厲風撲向頭頂,也不回頭看,人一斜,向側閃出幾步。卻聽得「砰」一聲,卻是那個頂著盾牌的蛇人已攀上了城頭。 蛇人雖不擅攀爬,但有一點卻很佔便宜。它們的身體全長比人要長得多,又可以盤起來,我們乍一見它們離城頭還遠,但稍一放鬆防守,它一伸長身子,便已到了城頭了。剛才我一分心,那個蛇人馬上便沖上了城頭。 這蛇人的下半截身子還在城外,這一下是兩手砸下,那木盾也被砸得四分五裂。這時,從它背後,卻又同時伸出了兩個蛇人,看上去,倒似外面有個三頭的怪獸爬上來一般。我心中一寒,看了看邊上,只有那攻城斧恰在手邊,我一把拾起,喝道:「上!」 我一下撲上。哪知一伸腰,腰間卻一陣刺痛。 那傷口早不發作晚不發作,此時卻痛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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