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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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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羅地網是他們的絕技,向無失手,何況內有跋折羅,外有強援相助,空中那人信心十足,覺得十拿九穩。天羅地網發動後,這個名震西域的于闐九國師僧之首果然毫無還手之力。他現在擔心的只是那堵泥牆見風就長,馬上就要化成實心平臺,幻真被埋在土中,縱然神通廣大,也熬不了多久。哪知跋折羅卻是眉頭緊鎖,喝道:「甄叔迦,等等!」 地上忽然多了一塊陰影,是有一隻極大的鷹隼正在下降。鷹隼雖能飛到極高處,但不能像蜜蜂般停在空中,而空中那只大鳥卻如同粘在天邊一般動也不動。鷹背上,那甄叔迦詫道:「跋折羅,為什麼還不動手?大王交代了,要捉活的。」 這天羅地網是他們精心布下的陣勢。跋折羅把送親隊引到此間,最終順利發動,把幻真埋住。天羅地網是驅使泥土的法術,大地無垠,幻真拳力再強,也如利刀斷水,徒勞無益。但依照常理,被泥土活埋總要掙扎幾下,而天羅地網之妙正在於此,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可幻真除了最初那一拳以外,竟然再不掙扎,難道是自己高估了這于闐國師僧的功力?跋折羅一時間大是忐忑,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道:「不要小看了這禿驢,陶先生說過,此人極難對付。」 那位「陶先生」,他們七人最初只是迫于大王之命聽命於他,私底下卻很是看不起。只是那一次摩羅伽陀借酒醉想要折辱陶先生,反而被他輕描淡寫地制住,他們才知道這陶先生實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再不敢違抗了。此番行動,天羅地網由陶先生主持,果然威力大增,更是讓他們口服心服。陶先生說送親隊人數雖眾,旁人卻不足為慮,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這個幻真。現在幻真已深陷在天羅地網之中,難道還能翻得了身麼? 甄叔迦正待再說句什麼,跋折羅忽然厲聲叫道:「快!快動手!」跋折羅的聲音極為驚恐。他的雙手一直交錯按在肩頭,此時身形卻在晃動,就像站在大風浪來時的船甲板上一般。甄叔迦人在空中,還覺不出什麼,卻也知道那是幻真在反擊了。他大驚失色,手一拍身下那大鷹的頭,大鷹身子一側,在空中一折,已在那土臺上翻飛而過。趁著這一掠之勢,甄叔迦將手中一包藥粉撒在了鋪在平臺頂上的細網之上。 這藥粉是綠色的,一陣微風都能吹走,只是撒上後那個土台卻如被壓上了千鈞重物般定了下來。甄叔迦這才松了口氣,心道:陶先生的靈藥果然了得。只是還不等他高興,耳邊卻聽得「哧」的一聲,如同一把無形巨刃劃過,那土台竟然從中裂成了兩半,慢慢張開。 幻真的反擊竟然如此淩厲! 雖然甄叔迦在空中,還是感到了一股如刀鋒般的壓迫之感。他見跋折羅的身影已是搖搖晃晃,更是大驚失色,仰天尖嘯一聲。 隨著這聲尖嘯,土台周圍忽地又冒出了五根泥柱。這五根泥柱一出來,就如鎖舌一般將那土台鎖住,又慢慢融入其中。土台雖然裂成了兩半,被這五根泥柱一逼,又緩緩合攏,那條裂縫也一點點兒地合起來。 土台一合上,跋折羅終於站立不住,身子一歪,便要摔倒在地。只是他剛要摔倒,身後忽然幻出一人,伸手按住他的背心,跋折羅只覺一股大力傳來,五臟頓覺一股暖意,力量又回到四肢百骸,回頭一看,卻是一個紮著髮髻,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漢子。他喘了口氣,道:「陶先生,多謝你了。」 那陶先生卻不回答,只是盯著土台,左手撚訣,口中念念有詞,額頭盡是汗水。過了一陣,他才抹去額上汗水道:「諸位,行了。」這一句說出,周圍幾株大樹和泥土忽然紛紛裂開,有五個人從中出現。這五個人全都面色蒼白,氣喘吁吁,像是剛狂奔了十七八里。甄叔迦也從大鷹上下來,一樣疲憊不堪。這些人中一個年紀最長的道:「陶公,那禿驢真已受制了?」 那陶先生笑了笑道:「有七寶將援手,幻真大師雖然了得,也難逃此劫。」 那年長之人名叫缽羅娑,是這七人之首。他看了看那土台,有點兒擔憂地道:「陶先生,此人在裡面能支撐多久?」他原本稱幻真是「禿驢」,只是聽陶先生對此人頗有禮數,也不知幻真與陶先生有什麼瓜葛,言中自然不再無禮。 陶先生道:「幻真大師一刻之內總不會有事,不過這些收尾之事便要有勞諸位了。」 缽羅娑點點頭道!「陶先生放心。」 陶先生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從懷裡摸出個紅木圓筒。這圓筒並不太大,不過茶杯粗細,上面鑿了些空洞,看得出裡面有活物。缽羅娑不知陶先生要做什麼,見他將那圓筒的蓋旋下,將筒口罩在地上,一手掐指計算著時辰,在一旁問道:「陶先生,要幫忙麼?」 「不必了,請讓開一下。」陶先生說著向後退了幾步,缽羅娑心知他定要施法,連忙退後幾步。卻聽陶先生喃喃念了一句咒,忽然喝道:「無機子現身!」地面忽地隆起一個土包像活了一般向前移去,沒入那土台之中,土台裂開,從中沖出一條巨大鼉龍。 見地底沖出一個怪物,七寶將全都吃了一驚,有幾人已抽出了腰刀。卻見陶先生招了招手,那鼉龍爬了過來,樣子極是馴服。缽羅娑暗暗吃驚,忖道:原來這是陶先生的幻獸。 陶先生有個師弟,幻出的便是那頭大鷹天機子,已讓他們極為心驚。缽羅娑猜到陶先生定然也有幻獸,沒想到這幻獸居然如此之大,此人的本事當真令人驚歎。而陶先生對幻真也頗為忌憚,缽羅娑此時更在暗叫僥倖。他們七寶將關起門來稱大,自覺本領可橫行一時,此時才覺得以前自己實是井底之蛙,不值一哂。如果不是陶先生師兄弟在一旁協助主持,單憑他七人想拿下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鼉龍已鑽出地表,背上坐著一個人,正是幻真。幻真蜷縮成一團,雙手環抱,便如一個大球,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雖然他剛從土台中出來,但一身紫衣袈裟卻乾淨異常。陶先生一躍而起,跳上了鼉龍背,手在幻真背心一按,忽地又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裱紙往幻真背上一貼,高聲道:「貧道先去了,請諸位依大王之命行事。」 缽羅娑行了一禮道:「陶先生請便,缽羅娑遵命。」 陶先生盤腿在鼉龍頭上坐下,伸手在鼉龍頭上一拍,空中那大鷹身形一折,已向北掠去,鼉龍沿著大鷹飛去的身影疾沖而去,竟然不比大鷹慢。 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跋折羅走到缽羅娑身邊道:「大哥,真要把公主殺了麼?」 缽羅娑的臉上木無表情,低低道:「你有何高見?」 跋折羅見這個位居七寶將之首的大哥一張臉板得如鐵鑄一般,心頭不由一沉,囁嚅道:「大王有命,自當遵從。只是跋折羅覺得,與于闐國沒來由地結這個仇,實是不智,不知大王到底有什麼打算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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