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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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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章 「真謂真實,顯非虛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謂此真實於一切法,常如其性,故曰真如。」 ——《唯識論》 壹 善沙右手五指一撚,再展開時掌中已空無一物。他從腰間取下一個水囊,道:「幻真大師,忍住點痛。」說著便向傷口澆去。幻真只覺傷處一陣刺痛,不由皺了皺眉,但污血洗去,看得出這傷口已然合攏。 李思裕見幻真與這老人竟是認識的,這才松了口氣,心道:「原來他果然是個好人。」見幻真傷口不再流血,忙上前道:「真大師,你還行麼?我給你包起來。」 幻真接過布條,將傷口包紮起來。這傷口雖然不算太重,可一直讓他難以提起真氣,此時縱然還有些疼痛,但身上的力量卻在一絲絲恢復。李思裕幫著他將傷口包好,幻真站起身來,向善沙行了一禮,道:「多謝上師。」 善沙看著幻真,眼中卻有些閃爍。待幻真包好傷口,他喃喃道:「大悲風下還能撐這許久,幻真大師,你也當真了得。」 幻真也看著善沙,道:「上師,幻真愚魯,請問上師為何要相救貧僧?」善沙對自己手下留情,先前在那石屋中他也知道了。可是善沙明明說要放了自己,卻不知他為什麼又驅使這阿那婆達多龍王來阻攔。 善沙看著幻真,半晌無語,忽然道:「幻真大師,你所中大悲風剛被驅盡,先休息一會吧。」 幻真見他避而不答,心中疑惑更甚,皺了皺眉道:「大悲風?」 善沙道:「正是,不然以你的功力,這傷口何至於至今不愈。」他背起手,面向洞口,低低道:「幻真大師,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只是如今唯有這一線生機,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幻真知道善沙定然不會多說,但不管怎麼說,善沙對自己並無惡意卻是無疑的了。他坐下來結成枷跌坐,慢慢調勻呼吸,默念了一遍心經。先前打坐時總覺胸腹間似堵著一塊磐石,此時內息卻順暢之極,如有一條水銀在體內遊走。 李思裕不知他們弄什麼玄虛,見幻真打坐,不敢再去打擾,退後了兩步擋在公主跟前,只是盯著善沙的背影。這老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如泥塑木雕,縱然知道他是友非敵,但要李思裕去打聲招呼,寒暄幾句,他仍是不敢的。一時間洞中鴉雀無聲,外面卻忽明忽暗,也不知有些什麼,李思裕心中越來越是忐忑,肚裡尋思道:「到底會怎麼樣?馬繼忠他們找不找得到我們?」 正在胡思亂想間,地面忽地一震。李思裕原本就立足不定,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嚇了一大跳,慌忙又站起來,叫道:「又出什麼事了?」 幻真也一下睜開眼,站了起來。善沙仍然背對著他,喃喃道:「果然來了。幻真大師,你眼下如何?」 幻真道:「尚有餘力。上師,這是……」 善沙不等他說完,厲聲道:「生死已在頃刻間,幻真大師,助我一臂之力吧。」他也不再多說什麼,邁步向外走去。 幻真心中已如波濤起伏。方才這一次震動,他也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壓來。若是坐等,定如善沙所說的一般有死無生。現在,無論如何也只能相信善沙了。他轉過身向李思裕行了一禮,道:「李將軍,請你在此間守護公主,貧僧去去就來。」 有幻真在邊上,就算他昏迷不醒,李思裕心中多少也有點底氣。見幻真要出去,李思裕心中又是一沉。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幻真卻又向公主行了一禮,道:「公主請安心在此等候,貧僧定會讓公主安然抵達于闐的。」 公主眼裡也閃動著一絲奇異的光芒。她一直對幻真帶著一種莫名的懼意,但現在這俱意已蕩然無存。她點了點頭,低聲道:「大師小心。」 幻真走出洞口,善沙已經站在外面了。那片樹林此時已不知去向,面前卻是一道萬丈深淵,這裡已成了一個光禿禿的山坡。等幻真走到善沙身後,善沙忽然道:「幻真大師,十真如,你已證得第幾品?」 幻真一怔,馬上道:「貧僧魯鈍,至今唯證得勝法真如。」 善沙低低道:「已至第三層了?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造詣,真不愧乃祖英雄之風,不可限量。」 幻真心頭一動,正想開口,善沙忽然厲聲道:「幻真大師,以老僧一己之力,也只能封住阿那婆達多龍王,這難陀、跋難陀龍王就要借大師之助了。」 聽得「難陀、跋難陀」這幾個字,幻真渾身一震,道:「難道真有八龍王麼?」 「五蘊皆空,虛實一體。摩耶境中,虛即是實,實即是虛。八龍王縱然虛而不實,亦是實而不虛。」 「摩耶境究竟因何而來?」 善沙沉吟了一下,道:「幻真大師,你可知道龍城麼?」 「龍城?」 善沙喃喃道:「龍城本是上古時蒲昌海邊的一個城國,歷代國主都雄才大略,更有七寶護佑,國勢極盛。後來到了末代王時,此王嗜殺戮征伐,荒淫無道,佛祖降罪,天降暴雨,龍城陸沉,國中七寶亦盡數散失,其中之「便是龍王玉。」 幻真一下睜大了眼,驚道:「這一切都是龍王玉幻化而成的?」 善沙抬起頭看了看。雖然這裡明明是個洞穴,但此時卻成了萬里長空。他低聲道:「正是。此間已是圖倫碳腹地,向無人煙,因為龍王玉沉埋地底,因此而成摩耶境。此境在虛實之間,因人心意而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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