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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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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皋子一掌將雁高翔擊翻,卻也覺得胸口一悶,人晃了晃,幾欲倒地。先前催動附體神煞將宗真擊倒,已近極限,沒想到這個大鬍子少年出乎意料地強悍,雖然終於也將他擊倒,可鳴皋子內傷同樣不輕。他也顧不得解開六丁六甲符咒,盤腿坐下,左手一下撕開胸前衣服,五指在心口處一按。 他一撕開衣服,雁高翔眼尖,一眼見他心口處有一團黑氣,便如潑了一塊墨漬一般。他心中大奇,忖道:「這牛鼻子原來受傷如此之重?看來我也不是那麼不濟。」雁高翔好勝之極,丟了性命猶是小事,輸了一回,卻是生平奇恥大辱。他被鳴皋子擊倒,心中極為難受,此時方才覺得寬慰些。此時他也知道鳴皋子正在調理,自己上前只消一刀便可取了他的首級,強要站直,但四肢百骸無一處不難受,便是站著也是勉為其難。 鳴皋子見雁高翔居然還能站起來,心中一驚,左手五指兔起鶻落,在胸口接連點動,那團黑氣隱隱似在轉動,一張臉也變得漆黑一片,心道:「快點!快點!不要功虧一簣。」他知道此時只消讓六丁六甲上前,雁高翔與宗真二人都如俎上魚肉,可是六丁六甲被他下了符咒,失了主持便動彈不得,自己自顧不暇,一時也來不及解開,只盼能搶在雁高翔過來之前將神煞收歸本位,提起一口氣好解開六丁六甲的符咒。 雁高翔慢慢向前挪著,已近鳴皋子身邊。鳴皋子心中一沉,暗道:「糟了。」此時內息如一團亂麻,兩次催動神煞,已經超過了他的極限,現在站也站不起來。雁高翔伸手按在背後的葫蘆口,長吸一口氣,笑道:「牛鼻子,原來你還是折在我手上。」 他下手極狠,向不留情。鳴皋子低頭不動,五指仍在點動,雁高翔喝道:「死吧!」一把拔出一柄水火刀來。他內力耗盡,平時拔出的水火刀足有一拃之寬,三尺來長,此時卻只有一指粗細,長也不到半尺,便如一把小小匕首。便是這般小,雁高翔握在手中也覺得掌心一陣刺痛,幾難握住,對準鳴皋子心口刺去。雖然鳴皋子為什麼要與自己動手他也不清楚,但既然別人要自己性命,那他也不容情,殺了再說。 水火刀眼看便要刺到鳴皋子心口,鳴皋子忽地一抬頭,喝道:「破!」從他嘴裡突地噴出一團熱氣。這熱氣有如凝固,與雁高翔的水火刀一擊,雁高翔只覺手臂一震,水火刀登時溶成酒汁,淋漓灑下,而這口氣便如一個無形的巨掌,在他胸口重重一擊,他一個踉蹌,接連向後退了幾步,終於一跤摔倒,恍惚中,聽得宗真突然驚叫道:「你……原來你是青龍!」 青龍是什麼?雁高翔雖然被擊倒,仍是一怔。但他受傷甚重,已失去神志,也想不出宗真叫的是什麼。鳴皋子慢慢站了起來,整了整道袍,臉上露出一絲詭秘的笑意,道:「宗真大師真個淵博,猜得絲毫不錯。」 宗真受傷極重,雖不能動,但看得清楚,聽得也仔細,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明白鳴皋子為什麼要殺丹增了。他強自撐起上半身,道:「既然你是青龍,又殺了丹增大師,想必也是為了蚩尤碑了。」 鳴皋子臉上露出驚異之色,咋了下舌,歎道:「大師,我真個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他雖這麼說,眼神中殺氣卻更濃。 宗真心頭一跳,大聲道:「青龍白虎朱雀,你們都該聚齊了,只是天一教歷代祖師的英名,也要喪得乾乾淨淨了。」 正一教是道家正宗,南正一,北全真,一直是道教兩大派。此時全真教已一蹶不振,惟有正一教還能領袖群倫。當初丹增告訴他有人想要解開蚩尤碑時,他想到的也無非是九柳門那一類的邪派,做夢也沒想到背後策謀解開蚩尤碑的居然會是正一教。他們此時一直在追查幕後之人,但一直漫無頭緒,卻不料想在這兒碰到了一個首要人物。宗真又驚又喜,心知只要擒住鳴皋子,那蚩尤碑的真相便可大白於天下,丹增已死,自己又已受了重傷,那邪道少年雁高翔也不敵鳴皋子,但與丹增之師亞德班欽、宗真並稱為密宗三聖的金閣寺惠立卻仍在附近。只望他能發現此間有異樣,及時趕到的話,那鳴皋子定然逃不掉了,因此故意與鳴皋子東拉西扯,只盼能多拖延一刻。 他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大師,你想錯了,他不是正一教的人。」 那是無心!宗真深深吸了口氣,心道:「無心,你終於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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