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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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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玉女反閉法。玉女反閉法原本極其繁瑣,鳴皋子身有異稟,已省去了前面一大段請神之法,可是仍然極其複雜,他輕易也不敢動用,此時見宗真的破魔八劍太過駭人,只得一用。他念完這一段,左腳橫著跨過一步,念道:「禹步相催登陽明……」 禹步共有離、旨、火、天、尊、帝、勝七步,每念一步便念一句禹罡咒。鳴皋子步法靈活,行動迅捷,一眨眼已走到尊位,正念到「我步我長生,惡逆摧伏蛇妖驚……」正要跨到帝位,卻見宗真斷喝一聲,竟然已迫到跟前,一根樹枝帶著火苗當頭劈下。他原本以為六丁六甲陣縱困不住宗真,總能再纏住一會,沒想到宗真勢如破竹,身形如奔雷閃電,六丁六甲竟然根本碰不到他,而禹罡咒此時尚未念完,不由大驚失色,心中叫道:「糟了!」 破魔八劍本就剛猛沉雄,宗真又是全力施為,這一劍如泰山壓頂,便是一塊巨石,只怕也會被打得粉碎。鳴皋子臉色變得煞白,此時便是想退也退不走了。他咬了咬牙,心道:「好,就鬥個你死我活!」 宗真手中的樹枝已直直落下,便是想逃也逃不開了,縱然鳴皋子想以死相拼,也已來不及。此時鳴皋子心中只是後悔不該小看了宗真,他右手的笛子向上一架,牙齒一下咬破舌尖,一口血正要噴出,宗真手中的樹枝已到了他頭頂。火勢如刀,已將鳴皋子頂心的頭髮也燎得焦了一片。鳴皋子萬念俱灰,心道:「完了。」 哪知宗真的樹枝眼看便要落到鳴皋子頭頂,卻覺得眼前一花,鳴皋子忽然向一邊閃開了半尺,「砰」一聲,樹枝擦著鳴皋子臉頰打下,那張胡床登時被擊得粉碎,樹枝也登時寸寸碎裂,爆出一片火花。宗真心中一沉,這一擊已耗盡了他渾身之力,本以為必中,哪知最後卻失了手。 鳴皋子死裡逃生,臉上突然現出一片黑氣,露齒一笑,腳下一錯,已從帝位轉到勝位,口中念道:「……我步我長生,眾災消滅我獨存,急急如律令!」 禹罡咒已然布全,他猛地將舌尖血一口噴出,左手一掌擊出。這一掌宗真再也閃不過了,正擊中他小腹,「砰」一聲,如中巨木,宗真被鳴皋子打得連退了三步,臉上已被鳴皋子噴得都是血痕,卻仍是兀立不倒。 鳴皋子見全力一掌居然還擊不倒宗真,不禁駭然,心中更動了殺機。他的臉上已透出黑氣,此時更是黑如鍋底,一個人幾乎要融入夜色,身法如電,忽然搶上兩步,一掌又印在宗真胸前。這一掌用力並不大,看似緩緩貼上,但手掌剛貼到宗真胸口,宗真只覺一股大力穿胸而過,他已躲無可躲,護命法門神咒經也已擋不住這等大力,「啪」一聲,胸前尚無異樣,背後的衣服卻出現了一個手掌形的破洞,大小形狀正與鳴皋子的手掌一般無二。鳴皋子這一掌的掌力竟然透體而過,宗真吃了這一掌,再也站不住了,一下仰天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來,已是動彈不得。 鳴皋子先前勁道並不甚大,此時卻不知為什麼大得異乎尋常。宗真被鳴皋子擊倒,腦中卻是一片雪亮,心道:「是了!此人定然對自己也下了符咒!」鳴皋子最後動手時臉色變成漆黑一片,這分明是有魔物附身之相。他以符咒驅使六丁六甲,沒想到連自己也這般辦。因為以符咒驅使人體極其傷身,因此鳴皋子先前也不敢動用,直到應付不了時才終於使出來。 方才鳴皋子全力施為,自顧不暇,六丁六甲十二人失了主持,已如泥塑木雕般動也不動。待鳴皋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擊倒了宗真,又將笛子湊到唇邊吹了兩個調子,解了這十二人身上的符咒,他們才算如大夢初醒。只是鳴皋子用力太過,吐氣維艱,便是這兩下笛聲也吹得斷斷續續,大不容易。宗真知道鳴皋子一解除六丁六甲的符咒,便是要來對自己下手了。這六丁六甲沒了符咒,武功道術在宗真眼裡自是不值一哂,但此時自己中了鳴皋子兩掌,五臟移位,要動動手指都難。他是有道高僧,對生死看得極淡,只是想到大事尚未完成,不由又有些後悔。 六丁六甲圍困宗真也已用盡力量。他們功底遠不及鳴皋子,一個個氣喘吁吁,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甲子功底在這十二人中算是最高的,勉強走到鳴皋子跟前,躬身一禮,道:「宗主,要殺了這禿驢麼?」卻見鳴皋子兩手交錯,正在極快地變幻手印,臉上的黑氣一陣淺一陣濃,知道宗主方才動用了禁術,此時正在行退魔法,便不敢再說話,肅立在一邊聽候吩咐。 鳴皋子的手指如飛,不住變化。密宗稱手印,道家稱為撚訣,其實是一樣的。宗真見這鳴皋子所撚之訣盡是玄門正宗,雖然不知他在做什麼,心中更是憂慮,忖道:「東華真人難道真的如此不擇手段也要殺了無心?他到底幹了什麼事了?」 此時鳴皋子臉上的黑色已然褪盡,大袖一抖,一邊站立的甲子已然會意,揀起掉落的道冠遞上。鳴皋子將道冠戴在頭上,整了整,忽然淡淡一笑道:「還不出來,更待何時?」 宗真一怔,一時還以為鳴皋子在對自己說話,但見鳴皋子的雙眼平視,並不看著自己,也省得是對自己身後說話,暗自一驚,心道:「不好了,會不會是無心跟了來?」他初時便擔憂來的是張正言派來要對無心不利之人,因此吩咐無心千萬不要出來。但他也知道以無心的性格,這等話於他只如耳旁風,根本聽不進去的。宗真想要回頭看看自己身後究竟是誰,可是他受傷極重,連坐起來都難,一時竟轉不過頭去。 鳴皋子等了等,仍然不見回答,略略有些慍意,喝道:「還不出來麼?若再不出來,這位大和尚便要涅槃了。」說著踏上一步,走到了宗真跟前,作勢將笛子指向宗真胸口。 等了一會,仍然不見有人答話。鳴皋子眼中露出一股殺氣,高聲道:「大師,對不住了。」笛子在空中一拋,變為反手握著,猛地刺向宗真前心。這笛子雖然沒有尖端,但以鳴皋子這等功力,只怕入木如腐,不要說刺入重傷之余的宗真身體了。宗真只覺一陣涼風撲來,心中不由一寒,正打算念句阿彌陀佛閉目受死,忽地閃過一道褐色光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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