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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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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真點了點頭道:「那就沒錯了。莎琳娜姑娘,請你回去稟上加西先生,便說龍蓮寺宗真問他安好。」說著,扭頭對無心道:「無心,你帶我去你房裡吧。」說罷便走出門去。 無心已見宗真似有什麼欲言又止,心中狐疑。宗真身份極高,氣度不凡,從來沒有這等吞吞吐吐的時候,他不敢多說,隨著宗真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道:「莎姑娘,有宗真大師在,那魔物被封住後再不會有波折。」他見莎琳娜臉上仍有不放心的意思,拍拍胸脯道:「你放心吧,我給你起過一課,上上大吉,一路平安,利涉大川,你一定能平安回到……回到佛……那個羅刹的!」 先前莎琳娜跟他說過自己是佛羅倫薩人,無心也記不住這等拗口的名字,而佛與羅刹之類,他在龍蓮寺住的時候倒聽了不少。他說為莎琳娜起過一課便也不假,只是無心對卜卦學得並不精,蔔得了一個蠱本卦,卦辭是「元亨,利涉大川。 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元亨,利涉大川」還算好說,後面的「 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卻實在不知是什麼意思。莎琳娜也不知他說些什麼,見他走出門去,嘴裡只是喃喃道:「無心先生,你……你能送我啟程麼?」 無心怔了怔,臉上露出笑意,沒口子道:「好,一句話,送你回那個佛羅刹都成!嘿嘿……」還要說幾句一路上一定好生照顧之類,又怕莎琳娜聽了害怕,不要他送了,硬生生吞了回去。走出門,臉上仍是忍不住浮出笑意。 無心一出門,莎琳娜從斗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占星盤來,又看了看,臉上浮起一絲憂色。赫連午之死讓她極為內疚,她實在不願無心也出什麼事。其時占星術在歐洲各國大行其道,大學中都開占星術這門課。莎琳娜一族本是除魔師,對占星術也頗為精研,因此給無心排了個星盤。只是排出來大為不吉,無心的運勢極其不妙,她心中也極是不安。 *** 無心的房間便在莎琳娜隔壁。一進門,無心剛把門掩上,宗真便歎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中央勾陳,四方螣蛇,我一直想不通這白虎神怎麼會在東南一帶,原來如此。」 所謂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螣蛇是陰陽家所謂的「六神」,無心是道士,自然知道,只是從宗真嘴裡聽到,他大為驚異,道:「勝軍寺的那個魔物是白虎?」 宗真臉上仍帶著微笑,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緩緩道:「無心,你想必知道上古黃帝與蚩尤的戰事吧?」 蚩尤屬炎帝一系,黃帝時與八十個弟兄起兵反亂,在涿鹿決戰失敗,被黃帝擒斬,這個上古傳說無心也早就知道。他道:「這和六神有什麼關係?」 「黃帝斬殺蚩尤,立碑於墓前。」宗真抬起頭,似乎要透過屋頂看向天空,低聲道:「此碑又稱六神鎮魔碑,絕不能開。但如果有人能聚齊六神,便會解開蚩尤碑,那時,蚩尤之魂便能複生。」 無心搔搔頭皮,道:「還有此事?解開後又能怎麼樣?」 「蚩尤複生,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宗真的聲音已是變得極輕,「六神本散佈四方,青龍本在東海之中,數十年前世祖征倭失利,便是因為遭到青龍禁咒反噬。」 當年元世祖忽必烈兩次渡海遠征,倭人初戰失利,惶惶不可終日,只道此番難逃滅國之災,結果遠征軍兩次都遇到大風而全軍覆沒,這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無心道:「青龍禁咒?那是什麼?」 宗真道:「此事要從我師叔說起。」 無心大吃一驚,道:「大師還有師叔?」宗真年紀已近百歲,出生時想必宋室尚存。宗真點了點頭,道:「我師叔是個俗家,本是範文虎麾下一個小官,也隨軍跨海東征,便是他在海上解開青龍禁咒,召來大風,使得船隊全軍覆沒的。」 無心更是吃驚,道:「他為何要這般做?」 「宋軍崖山一敗,世人傳說陸秀夫丞相背負幼帝投海自盡,卻不知陸丞相實已派了御林軍將幼帝送往日本,師叔本是宋臣,也知曉這個秘密,因此不惜在東海之上解開禁咒,使得十萬大軍遭遇颶風,全軍覆沒。」他頓了頓,又道:「其實不止是他,當初三征安南陳氏,一般落敗,也是因為陳興道將軍手下有個異人解開了朱雀禁咒。」 無心打了個寒戰。當初蒙古人每戰必克,惟有征日本、征安南迭遭敗績,他道:「六神之力,居然如此之大麼?」 「僅以青龍朱雀一神之力,便可抗十萬大軍,一旦六神聚齊,蚩尤複生,便所向披靡,無人能敵。」宗真忽地長歎一聲,笑意盡斂,接道:「蒼生苦難,不知伊于胡底。」 宗真修為精深,聲音向來圓潤優雅,此時的語調卻有種說不出的疲倦。無心心中一動,忖道:「宗真大師怎麼也動心了?」他倒沒有宗真這等為天下蒼生的胸懷,見宗真說得鄭重,仍是淡淡道:「還好白虎神已經被大師收了,他們想必也打不開蚩尤碑。」 宗真歎道:「無心,你想錯了,其實要解開蚩尤碑禁咒,並不是一定要六神,只消能找到與六神威力相仿的,一樣能解開。」 無心道:「與六神威力相仿?天下還有這等魔物麼?」 「肯定會有的。乃囊寺亞德班欽大師懷疑有人正在搜羅六神,因此才要你來引出這些人。」他說著,又歎了口氣,道:「可惜那九柳門是引出來了,沒想到他寧死也不肯說出誰是他背後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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