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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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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加利修士的眼前已模糊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鐵希的力量大得異乎尋常,當初他們一同前來的七個修士中,鐵希年紀最輕,身形也最是矮小,又體弱多病,只是對神的信仰才支持著他熬過了海上的澎湃風濤,可現在這鐵希的手卻像鐵鑄的一般,他嘴裡還在喃喃地念著主禱文,但輕得已如耳語。 「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鐵希臉上卻帶著一股怪異的笑容,還在念著:「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可能!馬加利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鐵希念的,正是他要念的主禱文,只是語調有種說不出的怪異。難道這個撒旦一樣的鐵希仍然是主的信徒麼?他自覺信仰已堅如磐石,但鐵希的這一段話一下子讓他心中動搖起來,正要念下去的話也一下噎在了喉嚨裡吐不出來,只覺氣息一滯,鐵希的拇指和食指一下合攏,捏斷了他的喉管。 鐵希的手慢慢縮回來,他的指間還拉著馬加利的皮膚。這只手無鋒無刃,卻恍若快刀,將馬加利喉頭的皮肉都扯下了一塊,血登時噴湧而出,夾著肺部擠出的最後一口氣,泛出無數泡沫。鐵希的頭湊近了馬加利的喉嚨,像沉浸在一股清泉中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 當他的頭離開馬加利的喉嚨時,唇邊已沾滿了血痕。只是鐵希嘴角似乎還在微笑,看著馬加利漸漸冷卻的屍體,喃喃地道:「……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門。」 馬加利的眼中已蒙上了一片死灰。那是死人才有的灰色,可是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怪異的狂喜,仿佛在最後一刻看到了天國——只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見到了天國。 鐵希慢慢轉向門口,道:「你終於來了。」 大門仍然緊閉。方才一道閃電劃過,鐵希已看見門外站了一人。他知道卡西諾將自己帶到三一寺來,此間定有接應。這人在門外站了這許久,卻不進來,看來此人很不容易對付。他抹了一下嘴唇,道:「怎麼,沒膽子了?」 門外還是沒有聲音。鐵希頓了頓,慢慢向大門走去,伸手便要去拉。 手指剛觸到門閂,卻覺得身後厲風一閃,有人厲聲喝道:「膽大賊人,還不束手就擒!」 *** 赫連午將傘插在門外,引裡面那歹人的注意,自己閃到窗外,見裡面那人背轉身子走到門口,心知那人中計,趁那人還沒轉身,一躍而入,大喝一聲,一掌向那人背心打去。赫連氏只是精研劍術,這路觀心掌是他向中和寺的齊鎮圓道長學來的,掌力不弱,他輕功也了得,一躍而入,連汗毛都沒碰到。大喝一聲,心中卻甚是得意,暗道:「我可真厲害,回去好生和哥哥弟弟們說說。」 赫連氏門下甚多,都是赫連氏的子弟,赫連午資質極好,大受門主看重,只是年紀尚輕,對他不服的也大有人在,暗地裡說他憑藉門主寵愛,年紀輕輕便名列地支十二劍。這些風聲赫連午也早有耳聞,若此番自己憑本事捉住行兇傷人的惡徒,自然回去可以大大吹噓一番,堵堵那些人的嘴。 眼見一掌便要擊中那人背心,哪知那人雙腳不動,身體卻如煮熟的麵條般轉了過來,伸手擰住他的手腕。赫連午只覺一陣鑽心疼痛,大吃一驚,只是他掌法已有火候,手腕忽地一轉,已脫出那人掌握,雙腿忽地踢出。「砰砰」兩聲,正踢中那人大腿,趁勢在空中一翻,人已倒躍出去。落下地來,仍是驚魂未定,心道:「這人的身體怎麼長的!」 他剛落到地上,才看到地上躺著兩具屍首,其中一具更是肢體殘破,便如被野獸啃咬過一般。他長這麼大,還不曾見過屍首,心中不禁有點發毛。抬眼看去,卻見那人已轉了過來,身上穿了件破破爛爛的外袍,裡面似乎什麼都沒穿,一身皮膚白得耀眼,火紅的頭髮已披到腰間,一雙碧眼灼灼有光。 看來是個色目人。赫連午雖然住在偏僻之地,但他二叔赫連赤奮若是個好動不好靜的,時常行走江湖,回去便在這批年紀相仿的子侄面前大肆吹噓,赫連午也知道當今天下四種人中,色目人是排第二位的上等人。他定了定神,喝道:「你這妖人,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敢公然做此不公不法之事,真是膽大包天!」這一席話也是赫連赤奮若跟他們說故事時常說的,赫連午一口氣說出來,只覺膽氣也壯了點。 鐵希見進來的居然是這般一個漢人少年,也不禁一詫,露齒一笑,道:「哪裡來的蠻子?」 「蠻子」是蒙古人對南人的蔑稱,赫連午雖是第一次聽說,卻也知道定非好話。其實他赫連氏本非漢人,若按四等人排,也可排到色目人中。他心中火起,手指勾住劍囊,喝道:「妖人,你連傷兩命,還不隨我見官去!」 鐵希又是淡淡一笑。這個突然殺出來的漢人少年根本沒被他放在眼裡,他看著赫連午,心中暗道:「卡西諾約好的難道是這蠻子少年。」他見赫連午踞地如虎,看來有幾分本領,也不敢太過大意,將手舉起,嘴裡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這聲尖叫幾非人類所有,赫連午見鐵希舉起手來,卻沒想到他會突然尖叫。這叫聲尖利如針,直刺耳膜,他只覺胸口極是難受,眼前一花,鐵希的手已伸到他胸前,一把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將他提了起來。 這麼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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