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道可道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
|
|
言紹圻收好鐵尺,過來道:「道長,怎麼辦?」 「把他放到一邊去。穴位三個時辰後自己解開,那時事情總也辦完了。」 言紹圻奇道:「三個時辰就准能破了這案子麼?」 無心發覺自己失言,忙道:「快走吧,要是天一黑,那這兒就更不好走。」 他們將雁高翔扶到一邊乾燥處放下了,雁高翔還在破口大駡,無心順手又點了他的啞穴,輕聲道:「雁兄,對不住了。」 *** 「松仁壽,雁高翔還沒過來?」少女站在潭邊,也不回頭。長須人有些不安,行了一禮道:「稟教主,似乎有些麻煩。」 雁高翔太過好勝,只怕與人動上手,鬥發了性,一時還回不來。他垂下頭,眼睛根本不敢抬。九柳門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平時看上去千嬌百媚的少女竟然就是竹山教的教主,就是他自己,有時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比他熟習的竹山教奇術更不可思議。 少女掃了一眼松仁壽身後的鹿希齡,鹿希齡只覺身上寒意大增,連忙垂下眼去,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少女臉上仍是木無表情,道:「不管他了,先派個法體下去探探路。」 松仁壽道:「好。」他招呼了鹿希齡過來,兩人手上已同時取出一個小鈴,隨著鈴聲一振,原本直直站在他們身後的一排人齊齊一跳。 那十來個人,居然都不是活人,全是一排的僵屍! 松仁壽的右手食中二指搭上左手脈門,小鈴登時發出一陣蜂鳴之音,一個最前的僵屍越眾而出,站到潭邊,松仁壽從袖子上取下一根針來,這針是鄉里納鞋底用的,針鼻上掛著一根極長的紅色絲線,他拿著針一把刺入那僵屍後頸,左手又將小鈴舉了起來一搖,那具僵屍應聲向前一跳,「撲通」一聲,便跳進潭中,水面激起了陣陣波紋,漸漸散開,只有一根絲線正慢慢被拉下去。 「有何異樣?」 鹿希齡蹲在潭邊,用一根筷子在水皮上畫了個圈,另一隻手又從懷裡摸出些藥粉撒了上去,右手的筷子往圓心一插,嘴裡輕聲念著幾句咒,那根筷子搖搖晃晃,突然像是釣魚的浮子般豎了起來,那一圈的水色也驀地發白發亮,像是面鏡子。 少女走到潭邊,看著潭水,慢慢道:「向左三步。」 松仁壽也不答話,絲線拿在右手上,左手在線上彈了三下,水面那塊鏡子般的圓光裡慢慢出現了一副景像,便真如鏡子照出的一樣。 那是幾個大石洞。太暗了,也看不清,有一兩個黑影掠過,少女皺了皺眉道:「那是什麼?」 松仁壽又撥動了兩下絲線,那黑影近了,竟是幾條奇形怪狀的遊魚。他道:「不是。」 一邊鹿希齡突然指著一邊叫道:「是這兒!就是這兒!」 洞口上刻著幾個篆字,已被水流磨得快要平了。松仁壽臉上也露出喜色,道:「不錯,正是這兒。」哪知他剛說出口,只覺一股大力湧來,線立時一松,水皮上那根筷子一下倒了下來,浮在水面上,圓光登時消散。 鹿希齡驚道:「怎麼了?」 松仁壽還沒說話,少女冷冷地道:「毒龍出穴。」 水面原先一平如鏡,浮著一絲絲白霧,有風也只微微吹皺,此時卻已在晃動不休,不時有水泡翻上來,當中還隱隱夾著些黑氣。松仁壽收起線來,臉色已變了:「教主,是毒龍!」 那根紅線末端沾上一些黑糊糊的東西,觸鼻是一股惡臭的腥膻之氣。鹿希齡驚道:「真個有毒龍守護麼?那怎麼是好?」 少女的臉上也沒一點表情。她手一揚,右手上已出現了一個小小銅鈴。她的手如菡萏乍放,美麗之至,尾指甲卻是鮮紅色的。她的鈴聲一振,剩下的幾個僵屍又是一跳,列到了她身後,竟是排得整整齊齊,同時跳進潭裡,連聲音也只有一聲。 松仁壽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轉瞬間變了數變。他雖知教主的竹山奇術深不可測,卻也沒料到一高至此。那少女轉過頭來,喝道:「動手!」 此時潭中突然發出一陣巨響,潭心翻了個花,水珠四射,像是突然間下了一場暴雨。鹿希齡只覺迎面一股惡臭襲來,差點閉過氣去,那些僵屍身上也不是好聞的,可是和這股味道比起來,簡直是「其臭如蘭」。他聽得少女的呼喝,答應一聲,從懷裡摸出一把筷子,正待擲出去,耳中卻聽得一聲巨吼。 這聲吼叫響得驚天動地,後來方知大半個辰溪都聽到了,有人說是雷部四天君下凡才有這等巨聲,也有說是共工撞倒不周山方有這等威勢。松仁壽縱然功力高絕,也被這聲吼叫震得氣息一滯,連氣都透不過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