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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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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扭頭對言紹圻道:「小捕快,快讓開點,小心別誤傷了你。」他原本一心以為敵人會用竹山術攻擊,可是雁高翔偏生卻是硬碰硬地用刀法殺來,實在是以己之短攻人所長。他右手握劍,左手又已握了一張符紙。言紹圻聽無心說什麼「小心誤傷」,心中大不服氣,正待說自己也算一把響噹噹的好手,眼前突然又起了一道厲風。這陣風急掠如刀,逼得他眼都睜不開,腳下也已立足不穩,連連向後退去。 無心見雁高翔又和身撲來,長劍一引,已使了個「粘」字訣,劍尖碰到雁高翔的刀尖,只一觸之下,只覺掌心如握住三九天氣的一塊寒鐵,冷得渾身一抖,他大驚失色,一足在地上一蹬,人猛地如陀螺般轉了起來,左手的符已脫手擲出。 這道符一脫手,突然分成十余張,竟像從他手中擲出了一根長長的紙條,已纏在雁高翔身周。此時雁高翔的刀已被他的長劍引開,再回刀攻來准已來不及,無心口中極快地念道:「唵吽唎吒唎喧轟火雷大震攝!」 原來這是玉霄太素天轄咒,又稱成德耀星宮咒,本是神霄派的雷咒。這神霄派是符籙宗的一個旁支,此名來源於《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經中有謂「神霄之境,碧空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又說「況此真土,無為無形。不有不無,萬化之門。積雲成霄,剛氣所持。履之如綿,萬鈞可支。玉台千劫,宏樓八披。梵氣所乘,雖高不巍。內有真土,神力固維。太一元精,世不能知。」此派創自北宋道士王文卿,王文卿道號沖和子,自稱早年在揚子江遇火師汪真君,授以飛神謁帝之道,後游清真洞天遇電母授以噓呵風雨之文,再經汪真君指點,乃能役鬼神,致雷電,因此神霄派專工雷術,後世道家符籙書《道法會元》卷七十六便有《火師汪真君雷霆奧旨》一卷,便是王文卿所傳。此時神霄派已納入正一教,正一教的五雷大法大多都出自於此。 無心這玉霄太素天轄咒也是五雷大法的一系,屬五雷混合咒,雁高翔突然退後一步,身形疾轉,那一列符咒繞著他飛舞,倒像是貼在了一個透明的大罎子上,而雁高翔正在壇中,動作也一下慢了起來。無心知道這玉霄太素天轄咒一旦發動,直如附骨之蛆,雁高翔縱然法術精深,一時半刻也脫不了身。只是玉霄太素天轄咒雖然纏住了他,威力卻也不大,要當頭再給他個五雷破方竟全功。一想到雁高翔方才出手放過了言紹圻,對自己也留了一次情,便不由略略一怔,但馬上又接著念了下去。 他只道雁高翔定脫不開,五雷咒當頭擊下,雖不至要了他的命,也打他個七葷八素,哪知雁高翔退後幾步,臉色已然變更,突然一聲斷喝:「破!」 隨著喝聲,他手中的刀猛然化成一團烈火,劇烈燃燒起來。烈焰直沖而至,玉霄太素天轄咒雖然阻住他的身形,卻擋不住這等熊熊火焰,一列正在飛舞的符紙立時燃起,火勢不絕,已沖到無心跟前。無心也沒料到還會有這等變化,只覺鼻中滿是酒香,也不知哪裡來的,胸前已被火舌燎到。火勢雖是有形無質,但沖過來的火舌卻似有刀鋒之利,若是沖到胸口,只怕會有穿胸裂腹之厄,無心大吃一驚,長劍已橫到胸前,向那火舌斬去。他的劍上用朱砂畫著符咒,遭火舌一燎,掌心又覺火燙,仿佛這劍剛從熔爐中取出來,火舌居然會斬成兩截。無心左手的拇指已屈在掌心,自上而下抹去,那一段切下的火勢被他抹在掌中,收作一團,竟在掌心燒了起來。 無心抬掌看了看,道:「火化刀!」 火勢來得快也去得快,此時已消失無跡,無心掌中那一團火也已瞬時熄滅,他掌中全無傷損。雁高翔微微一笑道:「正是,小道士倒也識貨。」 無心看了看雁高翔,心中懊惱不迭。方才已用玉霄太素天轄咒困住了他,若不是遲疑片刻,雁高翔定難逃五雷轟頂之厄。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此時心中後悔,實無以言表。 言紹圻在一邊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見過別人居然如此相鬥,那已不止是武功了。這兩人棋逢對手,不相上下,好看是好看,可被他阻住了,還談何破案立功。他見雁高翔已手無寸鐵,叫道:「道長,他沒兵器了,快上!」 可是無心呆了一樣動也不動,雁高翔卻露出笑意,道:「捕爺,你真是門外漢,還不知我這水火刀的妙用。」 他的右手伸出來,竟然只是個高粱秸。言紹圻莫名其妙,心道:「難道那把刀是這高梁秸變的麼?」他見雁高翔渾身上下也沒個刀鞘,方才這刀都不知從哪裡來的,只道是藏在別處,哪知雁高翔右手反著伸到身後,按在葫蘆口,看著無心道:「道長,你既然也不趁勢攻上,那我便不用火蜂釘了,便用水火刀來好生鬥鬥。」 他的手一按到葫蘆口,又慢慢拔出,赫然從葫蘆中拔出一把刀來。言紹圻吃了一驚,心道:「原來他是把刀藏在葫蘆裡。」但細細一想又覺不對,這葫蘆口子甚小,刀身卻足足有一拃寬,而且刀長三尺,葫蘆卻只有一尺長短,難道這刀竟是軟的,折疊在葫蘆中麼? 他越想越覺不可思議,雁高翔的一把刀已拔出葫蘆,喝道:「小道士,來吧。」剛說話,突然又笑道:「痛快,真痛快。」他的刀術在竹山三子中是第一的,只是大師兄看不起刀法,他也沒辦法多用。此時有個無心,道術武功皆可匹敵自己,這兩句「痛快」倒是說得全無虛假。 言紹圻見他手中的刀與先前那把一般無二,明晃晃的竟有些透明,仍然不知所以,卻見無心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立著動也不動。他有心上前,但方才雁高翔手中的刀突然化成烈火,這副景像猶在目前,若是自己冒冒失失上前,還不會燒成一團焦炭?想了想仍是不敢走過去。 無心突然道:「雁兄客氣了,那便請教。」 他轉過身,向言紹圻喝道:「小捕快,你管住腳下,別有閃失了。」 言紹圻被他一喝,不由一怔,心道:「這小道士,怎麼大剌剌的。」他只道無心順口呼斥,心中正有些不快,突然看到無心方才站立的地方,又是猛然一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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