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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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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還打不死我。」鹿希齡又咳了兩聲,只覺喉頭一陣發甜,似有一口血湧上來。他回過頭看了看那女子,道:「快把她帶回去吧,只怕敵人馬上會追來了。」 虯髯漢子眉頭一揚:「又發病了?」 「是啊。」鹿希齡歎了口氣,「快點把她帶到大師兄跟前,及早將這事辦完。」他又咳了一聲,罵道:「該死的正一教,不知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邪門高手出來。」 虯髯漢子像是吃了一驚,道:「不是張正言?」 「若是折在張正言那老雜毛手上也算不枉,那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小雜毛而已。三師弟,你快走,我來擋著。」 虯髯漢子卻沒有動,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二十出頭?有趣。」 鹿希齡知道這個三師弟本身也不過二十出頭,最是好勝,他道:「你要和他動手?」 「不錯。」他滿面於思,眼中卻開始發亮:「正一教得享大名已垂千年,現在卻沒什麼好手,我倒要看看這個小雜毛有什麼本領。」 鹿希齡知道這虯髯漢子一旦打定主意便不肯更改了。他道:「也罷。只怕正一教會有不少人來,你可要當心。」 虯髯漢子笑道:「九柳門只怕還在辰溪縣城裡無頭蒼蠅一般瞎撞,只消他們不來,我怕他們做甚?」 竹山教與九柳門勢不兩立,相爭已有數十年,互相都是知根知底。此番九柳門投靠了官府,勢力更大,上次教主犯病被他們擒去,此事差點就無疾而終,幸好教主的病及時已愈,九柳門卻因不知教主的這種怪病,門中三個高手因而被殺,元氣大傷,也已無法追蹤他們了。九柳門與竹山教知根知底,都不好對付,竹山教現在不及九柳門人多,總處在下風。雖然正一教仍是陰魂不散地追著,但正一教與官府無涉,而且正一教的道術雖然厲害,教中卻除了教主張正言外,別無了不起的高手,倒是不必多慮。 這時一邊忽然「嚶」了一聲,那女子悠悠醒轉。她剛一睜眼,看到面前兩個奇形怪狀的漢子,嚇得驚叫道:「你們……你們是誰?」 虯髯漢子看了看她,歎了口氣,身形一晃,單指在她後腦玉枕穴輕輕一彈,那女子又一下暈倒。鹿希齡卻驚得面無人色,道:「三師弟,你……」 「事急從權,教主也不會怪我的。二師兄,你快背她走吧,我給你壓陣。」 鹿希齡身上仍是發了寒熱一般不住發抖。他法術高明,此時卻嚇得幾乎不成人樣。虯髯漢子單臂攬住了那女子腰肢,道:「二師兄,你還能背著麼?」 鹿希齡將女子背在背上,卻又惴惴不安地道:「真沒事麼?」 虯髯漢子歎道:「二師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教主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 鹿希齡背著女子向裡走去,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來,有些遲疑地道:「三師弟,你可要當心啊。」 「高翔理會得。」 等鹿希齡一走,虯髯漢子揀了塊乾淨石塊坐下,又從背後拿過酒葫蘆來,晃了晃,還是喝了一口,喃喃道:「來吧,小道士。」 *** 「你為什麼不救那個女子?」 言紹圻高一腳低一腳地跟在無心身後,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無心心不在焉地道:「小捕快,你是見色起意了是吧?」 言紹圻臉「騰」一下紅了,道:「胡說!人家一個閨中弱質,被那妖人劫走,多可憐啊。」他想起死在衙中那湖廣行省郎中田必正一行三人,心頭不由一震。田必正三人死狀很慘,正是中了竹山教的屍磷火術而死,那女子當時也一定嚇得暈了過去。想到那個纖細如一穗蘭花的女子,他的嘴角不由浮起一絲微笑,可又想到她遭到那麼大的驚嚇,言紹圻又感到一陣心疼。 「看你笑得那副色迷迷的樣子,還說沒壞心眼!」 無心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言紹圻一陣局促,訕訕道:「哪有的事……除暴安良,原本就是捕快之責。」無心這一句話簡直有種剝去他衣服的不安。 無心淡淡一笑,突然道:「不過那女子可真漂亮,真不知是什麼來路。」 「還有什麼來路,定是被那妖人擒來,要施什麼邪法的!」 辰州地勢偏僻,再過去便是苗人聚集之地,也時常有妖人出沒的消息傳出,前兩年便出過一件案子,說有個行腳的妖僧來此,取了三個孕婦的紫河車。那件事鬧得人心惶惶,辰溪縣城里弄得天一黑便各家各戶房門緊鎖,沒人敢外出。當時言伯符還剛來不久,那時的捕頭名叫孫普定,是言紹圻授業的老師,帶人在山中追查了十餘天,最終將那妖僧擒獲。 言紹圻還記得那次孫普定回城時,全城歡聲載道,迎接的人從城門口排出一里地外,孫普定也因此案辦得漂亮,被達魯花赤大人點名調到鄂州為官。那時言紹圻便大為豔羨,也立志要做捕快,繼承師傅的衣缽。只是做了年把,抓到的盡是些無關緊要的穿窬小竊,不用說行省的達魯花赤大人,便是辰溪縣達魯花赤大人恐怕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號人物。這次雖然案情撲朔迷離,卻已是件直通平章大人的要案,高天賜判官因為漫無頭緒,正在衙中暴跳如雷,如果能破了的話,只怕…… 言紹圻越想越美,卻聽得無心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 「道長,你還讀過書?」 無心突然站定了,也沒回答。言紹圻正跟著他在走,差點撞在無心後背,他連忙站住,道:「怎麼了?」 「這地方剛才我們好像來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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