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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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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下去,這衝鋒弓隊士兵定然身首異處。姜栩平已在暗叫僥倖,他二次奪刀,其實已非全靠真實本領,一大半靠的是運氣。正因為能一把抓住了腰刀,這一腳才能踢中這士兵,因此腰刀斫下,毫不留情。只是這刀終究是左手砍出的,力量遠不如平時一般大,速度也大為不如,還沒斫到那衝鋒弓隊士兵的脖子,那士兵卻已猛然一把抓住姜栩平手腕。此時姜栩平右手抓著長槍,左手握刀,而那衝鋒弓隊士兵則是左手握槍,右手抓住了姜栩平手腕,成了力拼之勢。只要誰的力氣大一點,另一個就必將死於非命,可偏生這兩人力氣竟是一般無二,姜栩平連扳了兩下都動彈不得,那衝鋒弓隊士兵也是如此。 只是姜栩平踩在馬鞍前,這馬背上已馱了兩人,兩人還在拼命用力,馬已承受不住,撲通一下,前腿一屈,便跪倒在地。姜栩平精擅拳腳刀法,腳下只覺一空,人已一躍而起。那衝鋒弓隊士兵卻沒這等本事,馬一跪倒,他整個身體便向前沖去。姜栩平的左手腕仍被他抓著,右手卻已鬆開了槍桿,立掌向那士兵後頸斫去。他也跟宣鳴雷學過一路簡化斬鐵拳,雖然還不能如宣鳴雷一般運掌如刀,一掌削斷一根樹枝,但力量也著實不小,那士兵雖然本領高強,這一掌終究再躲不過,正被姜栩平砍中,一身力氣立時散盡,人軟軟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此時姜栩平若是出刀,那士兵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但他剛要將刀揮出,那士兵卻身子一縱,人突地向後躍出數步,單腿跪地不住地喘息。姜栩平這一掌雖然沉重,但這士兵也真個非同小可,竟然沒能打暈他。 姜栩平雖然奪到了馬,心裡卻是一沉。他已是四三錦鱗中本事最高強的一個了,那士兵卻未必是衝鋒弓隊裡的絕頂好手,何況衝鋒弓隊人數遠遠多過己方,若是再鬥下去,絕對沒好果子吃。他奮力一提韁繩,將胯下坐騎提了起來,看向一邊。 起火的共有五間倉庫,其中有三間倉庫火燒得很旺,但另外兩間卻沒有多少火光冒出來,只怕就算不救,火也燒不起來了。姜栩平心想與權帥要求的目標實是差得太遠,咬了咬牙喝道:「快去動手!」 今晚雖然是個奇襲的好天氣,卻實在不是個放火的好天。即使有燃燒彈,仍然燒不了多少。只是姜栩平也很清楚,四三錦鱗這一次行動關係到整個再造共和聯盟的生死存亡,無論如何都要把火再燒大一點。 這邊姜栩平情知要面對一場血戰,有了拼命之心,那邊面對著鄭司楚的衝鋒弓第一隊士兵卻個個心驚,越來越沒信心。 已是第五個五人隊衝鋒了。然而五次衝鋒,卻被鄭司楚刺傷了不下二十個人,而鄭司楚後面還有十來個四三錦鱗押陣,有誰若是沖過鄭司楚身邊,他們便一擁齊上補刀,因此到現在為止,明明有近十倍的力量,卻仍然沖不破鄭司楚這一條小小的防線。對以戰力著稱的衝鋒弓隊來說,這實在從未有過的事情。 齊亮每回都沖在最前,每回都死戰不退。雖然他身上已被刺出了少說也有六七處傷,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個身體,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覺。第一個五人隊被鄭司楚一陣亂槍刺回,他馬上又帶著第二隊沖上。第二隊被刺退了,他又帶著第三隊。鄭司楚槍術再高,也不可能將一招亂槍暴擊術無休止地用出來。當第五輪攻擊來時,鄭司楚只覺如意鉤也極其沉重。 如意鉤其實遠比平常的長槍輕便。連如意鉤都覺得重了,鄭司楚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消耗得太多。眼見齊亮又率著一隊衝鋒弓隊沖上來,他已用不出亂槍暴擊術,只得催動坐騎,一邊循隙出槍。那些衝鋒弓隊士兵對鄭司楚已深懷懼意,見他迎擊,不由得全都想帶住馬,誰都不敢先沖過去。正在這時,卻聽有人喝道:「他已經快不行了,隨我上!」 喊喝的正是齊亮。齊亮此時真個遍體是傷,整個人都似血染一般,但依然雙目炯炯,毫不氣餒。他口中呼喝,自己先催馬沖上。鄭司楚見他上來,心中暗暗叫苦。他向來不好濫殺,剛入伍那陣出手還很是狠辣,不太給敵人留餘地,但後來漸漸地就越來越不願殺人,特別是那一回在五羊城外陳阿二家過了一夜,看到這些士兵的苦處,就越發不想殺人。不論南北,每一個士兵都會有家人,他們的家人也都會盼望著他們能夠平安回來。尤其是現在鄭司楚越來越感到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是如此的無意義,他更希望的是能夠早日結束這場戰爭,最好不要再有人戰死,因此出手也越來越留有餘地。鬥到現在,固然沖上來的衝鋒弓隊士兵受傷者重,但被鄭司楚刺死的僅僅兩人而已。只是這個並不見得出色的衝鋒弓隊統領,戰意竟是出乎意料地旺盛。 實在應該先殺了他。可是若只有齊亮一人,鄭司楚要殺他根本不在話下,但齊亮也甚是乖覺,從不與同伴分得太開,鄭司楚傷他雖易,殺他卻也大為煩難。見他沖上,鄭司楚帶轉如意鉤,向齊亮迎去。 這一回,定要殺了他! 齊亮身上,傷口還在流血。他沖了六次,每次都受傷。雖然傷口都不算很重,但身上有六七處傷,血都快流幹了。此時的齊亮只是以過人的毅力在支撐著,眼睛看出去都有點模糊。見鄭司楚迎向自己,情知定然又要受傷,卻仍是將長槍往外一封。鄭司楚的如意鉤沒他的長槍那樣長,這了是正解,只要封住,鄭司楚根本傷不得他。但齊亮的槍術豈能與鄭司楚相比?他又遍體是傷,長槍一格,已格了個空,如意鉤卻透隙而入,刺向齊亮喉頭。 這一槍齊亮根本閃不開,眼看就要斃命,邊上一個士兵見統領遇險,不顧一切,長槍脫手而出,向鄭司楚擲來。 投槍術雖然也是軍中一門槍法,但一般人都根本不能用。畢竟長槍是隨身兵器,不能隨便脫手,因此投槍術只是迫不得已時才能一用。這一槍擲來力量很重,速度也快,鄭司楚心頭一凜,頭一偏,讓過了長槍,哪知隨之而來的又是兩支長槍,卻是兩個士兵也照樣擲出了長槍。 殺不了他了。鄭司楚暗暗歎息。這些衝鋒弓隊士兵的投槍術都可圈可點,但鄭司楚的槍術已可稱得上天下無雙,他的如意鉤向上一格,將左邊的長槍格開,右手忽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槍桿。這一手連消帶打,看得那些衝鋒弓隊士兵個個心沮,心想此人的槍術實在神乎其神,只怕天下無一人單挑能是他的對手。正在這時,卻聽得齊亮一聲暴喝,沖到了鄭司楚的馬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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