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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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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人三槍情同手足,夜摩千風見穀可放落馬,這才知道火槍是什麼。他見薛庭軒放出一槍便要轉過槍來,知道這火槍不能連射,心中怒極,喝道:「死吧!」一催戰馬,與夜摩王佐兩人齊向他撲去。薛庭軒射死了穀可放,見領頭的兩個敵將不退反進,心知再裝子藥來不及了,褪下火槍木鞘,喝道:「來人!」 其實不消他說得,兩個火槍騎已經沖到他前面。這兩人手執火槍便要發射,但夜摩千風槍法之快,可謂當世無二,他們還沒瞄準,夜摩千風一槍已到,左手那火槍騎被夜摩千風一槍刺中,夜摩千風的長槍餘勢未絕,自下而上掃來,另一個火槍騎的火槍引線還在燃燒,夜摩千風的長槍正擊在他的槍桿上,「當」一聲,將他的火槍擊得斜向上方,一顆鉛丸沖天射出,夜摩千風的背影裡,夜摩王佐卻已飛馬沖出,一槍正中他的咽喉。 他兩人本來就是族兄弟,配合默契,現在心痛穀可放身死,出槍更是快得異乎尋常。薛庭軒也沒想到兩個火槍騎居然連一招都擋不了這兩個敵將,不由一怔,手中火槍已倒了過來,格開了夜摩王佐一槍,左手卻是一指,喝道:「風刀!」 風刀本來常停在他臂上,但一交戰便飛在空中。薛庭軒一手已廢,獨臂使槍,想擋兩個人自然很不得力,因此練就了風刀的助攻,當初與畢煒鬥槍,就用風刀毀去畢煒一隻眼,險些將畢煒當場殺死。夜摩千風此時正待出槍刺向薛庭軒,覺得頭頂厲風襲來,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抬頭一看,卻是一隻蒼鶻正翻動雙翅,抓向他面門。他的急三槍本就以快著稱,雖然從來沒有過空中來襲的敵人,但長槍蓄勢待發,已向空中的風刀刺去。蒼鶻能夠倒飛,風刀更是通靈性,夜摩千風一槍刺上,它翅膀一折,竟然閃過了槍尖。但夜摩千風的急三槍能連發四槍,槍招一出,直如大河激浪,一槍閃過,第二槍又上,風刀畢竟只是個禽類,剛閃過一槍,第二槍被紮了個正著,一聲慘呼,已穿在夜摩千風槍尖上。 見風刀竟死在夜摩千風槍上,薛庭軒心痛欲裂,大喝一聲,手臂一振,已將夜摩王佐的槍桿震開,直取夜摩千風前心。夜摩千風的長槍正刺死風刀,一時收不回來,見薛庭軒勢若瘋狂般撲來,猛地一拎戰馬,馬長嘶一聲,前蹄抬起,鞍前卻有兩支飛鏢射出。薛庭軒向來自恃火槍乃天下絕無僅有的利器,不曾想到這個對手竟然也有暗器,見飛鏢射來,閃過了一柄,另一柄卻閃避不開,正打在他的肩頭。這一鏢入肉很深,薛庭軒本來就只有一手能用,肩頭再受傷,火槍也提不住了,立時落地。夜摩王佐見得便宜,哪裡肯罷休,一催馬便向他沖來。 此時周圍的火槍騎見薛庭軒遇險,不顧一切,有五人直沖過來。他們也來不及用火槍了,都把火槍當長槍用。火槍騎也是精挑細選的精兵,每個人都極是了得,可他們到底不如夜摩兄槍的槍術高強,夜摩千風用馬鞍鏢傷了薛庭軒,心想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殺了薛庭軒,西靖城之危立解,喝道:「王佐,幫我擋著!」也不顧一切便沖向薛庭軒。那幾個火槍騎見他不管自己竟直取薛帥,都急得眼裡要噴出血來,可夜摩王佐的槍術同樣了得,以一敵五,一時間那五個人竟被他纏住了,連一個都脫身不得。 薛庭軒肩頭已傷,半邊身子都麻麻的,只能勉強騎在玉花驄上,見這敵將又沖了上來,不由心悸。他身經百戰,遇到過的險情也不知有多少了,但從來沒有過如此危險。 我要死了麼?他想著,但夜摩千風的長槍剛要刺到他心口,邊上一支金槍忽然探來,搭在夜摩千風槍上,卻是劉奔見薛庭軒危急,率金槍班過來解圍。 劉奔的馬不及薛庭軒的玉花驄,雖然一直侍衛在他身邊,但薛庭軒沖出後,他現在才到。夜摩千風見自己這必殺一槍被他擋開,槍上力量也十分沉重,知道這也是個好手,有他擋著,想殺薛庭軒是千難萬難。他手極快地一探,急三槍又已刺出。劉奔的槍沒他快,但槍術一般極強,只是死戰不退。夜摩千風長槍倏發倏收,每次劉奔想擋,都被夜摩千風的槍透隙而入,只一眨眼身上就連中三槍。不過也因為夜摩千風的槍太快了,這三槍都入肉不深,可鮮血一樣染紅了半邊。劉奔心知自己槍術不敵對方,可也明白自己若一退,薛庭軒便逃不脫了,只是咬緊牙關死戰不退。夜摩千風的急三槍快得如同暴風驟雨,只不過一個照面他已使出了三遍,劉奔上身已多了十來個傷口,可他依然立馬擋在薛庭軒身前,一步都不肯退讓。 此時另幾個金槍班也已趕到,護著薛庭軒退下。薛庭軒見劉奔在夜摩千風槍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上半身簡直跟潑了鮮血一般盡是殷紅,心中也大急,叫道:「劉奔!」但劉奔撐到現在,憑的全是血氣之勇。夜摩千風的急三槍神奇至此,在短短一瞬他已遍體鱗傷,縱然每一處傷都不重,可鮮血越流越多,力量也越流越少,就在薛庭軒喊出的一刻,夜摩千風一槍透過他的防守,正中劉奔咽喉。 「劉奔!」 薛庭軒的眼角都似乎要撕裂了。他也顧不得一個金槍班正給他包紮傷口,叫道:「殺了他!殺了這人!」劉奔一直是他金槍班的首領,護了他這麼多年,今日終究戰死沙場,薛庭軒只覺心中疼痛,似乎比當年星楚和陳忠死時還甚。此時他已全然失卻理智,只是嘶聲叫道:「殺了他!殺了他!」 夜摩千風刺死了劉奔,見薛庭軒已被金槍班護著。他性子急,卻不莽撞,也知不可能再取薛庭軒性命了,見敵人全都沖向這邊,心中不懼反喜,心想來得正好。其實薛庭軒若馬上調火槍騎上前,亂槍齊放,十個夜摩千風也要被射成篩子,可他情急之下已失常態,這般命人齊上將夜摩千風圍在當中,火槍反而無法用了。夜摩千風和夜摩王佐兩人並馬在一處,雙槍並舉,與敵軍戰在一處。他們神鬼人三槍本來有個以寡擊眾的陣勢,三馬三槍,互相照應,十幾個敵人都近不得他們,現在穀可放雖死,兩人禦敵雖不如三人得心應手,可兩匹馬馬頭攪馬尾,西原軍不論是火槍騎隊還是五德營眾,或者是聞聲沖來的胡人,竟然還是無奈這兩人。 城牆下,鮮血四濺。薛庭軒見這麼多人竟還戰不下兩個敵將,怒火已直欲穿胸而出。這時丘士元也已過來,見諸軍居然不去奪取城牆,反而在城下與敵軍纏鬥,有點著急,打馬過來道:「薛帥……」 他還沒說完,薛庭軒已喝道:「快,調火槍騎上前,射死這兩人!」 丘士元嚇了一跳,心想現在敵人纏作一團,要是放火槍,只怕誤傷的自己人比敵人更多。但他一猶豫,薛庭軒已喝道:「火槍騎,發射!」 薛庭軒治軍如鐵,令下如山,一聲號令,已有十來個火槍騎舉起火槍。但眼看著敵我兩邊纏成一團,騎在馬上誰也不敢說有這麼好的準頭,一時也沒人發射。薛庭軒更是怒起,叫道:「還不放!」 「砰砰」連聲,一排火槍放出。火槍騎和五德營隊已聽得薛庭軒號令,不少人閃開了,但還有不少胡騎聽不得他用中原話發令,仍在與夜摩千風和夜摩王佐廝殺,這一排火槍發出,倒有五六個胡騎倒地,剩下的見火槍騎居然打中了自己人,心中一寒,這才躲開。當中的夜摩王佐見敵人要用排槍,急道:「大哥,快走!」 剛才這一排火槍,有一彈已中夜摩千風的左腿。他見敵軍又用上了火槍,明白長槍是擋不住火槍的,正待打馬躲開,可是剛一踩蹬,卻是一陣鑽心的疼痛,一腳竟踩了個空。此時第二輪火槍騎也已上前,又是一排火槍,夜摩千風將身一伏,只盼閃過要害,但胯下戰馬卻慘嘶一聲,中彈倒了下來。夜摩千風手一按馬鞍,正待跳下,「砰」一聲,一顆鉛丸射至,已擊中他的背心。他身子一掙,心想:這次我已是命終了吧。但心底仍然有股隱隱的不服,伸手將長槍往地上一拄,馬雖然倒下,他仍然立在地上不倒。 「砰」的一聲,已是第三輪火槍騎上前。現在場中只剩了夜摩千風一人,鉛丸大多擊中他的背心,夜摩千風的背上已被鮮血糊滿,但右手還是死死抓著長槍,就是不倒。薛庭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喝道:「再發!」 第四槍火槍騎上前,夜摩千風仍然未倒。夜摩王佐此時已逃了出來,見大哥沒跟上,扭頭一看,只見夜摩千風面對城牆,連前心都盡是血,定是有鉛丸透體而過。他叫道:「大哥!」心裡跟撕裂一般痛。這個大哥脾氣不好,性子也急,但他們三人常年在一處,神鬼人三槍在天水軍一直威名赫赫。現在天水軍已成陳跡,神鬼人三槍也只剩了自己一人,夜摩王佐幾乎要瘋了,只待再沖上前,與這支西原軍拼個你死我活,正在這時,齊亮已帶人沖了過來,一把拉住他道:「王佐將軍。」 齊亮知道要對付火槍騎,唯有用巨盾。但調來巨盾,夜摩千風已然戰死。只是夜摩千風在牆下這一番血戰,為昌都軍迎得了時間,巨盾一到,一字排開,又將城牆的蹬口嚴嚴守住。夜摩千風的血戰也讓昌都軍起了同仇敵愾之心,人人都想著,無論如何,就算死了,也要保住城牆不失。 未時一刻,西原軍仍然未能奪下西靖城東門,而此時,陸明夷和朱震的援軍終於沖入了南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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