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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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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司楚點了點頭道:「多謝。」他下了車,將柴草堆打開,包無忌和幾個士兵跳了出來,那人又將柴草車掩好,牽著馬道:「鄭將軍,再過片刻,巡邏的人都會去廚房吃飯,你們聽到有人走過,便是下手之時。不過,一旦聲張,他們馬上就會回來。」 鄭司楚又點了點頭。這人看了看他們,沒再說什麼,轉身也走了出去。鴻臚寺運些柴草進來,自然不會讓人生疑。他看了看包無忌,只見包無忌手按在腰刀上,也不說話。 雖然已下了決定,但現在真的要來殺人,鄭司楚心中還是有點猶豫。他從來不曾做過刺殺之事,不知怎麼,想到了自己的生父。這個真正的父親,曾經名震天下,被稱為天下第一名將,他會去刺殺什麼人麼?只是鄭司楚卻不知道,他的生身之父也有過一次走投無路之下要去刺殺旁人,而且也一樣是躲在一輛柴草車裡混進來的。 他正想著,門口傳來一串腳步聲,正是鴻臚寺裡巡邏的句羅士兵去吃飯了。本來巡邏不應斷人,輪班吃飯,今天李繼源故意安排吃犒賞,士兵一時間都走空了。聽是士兵走過,包無忌精神一振,湊過來道:「權帥,動手了麼?」 鄭司楚點了點頭,走到門邊,見那些士兵已經走了過去,消失在邊上一幢大屋中了。他輕輕拉開門,說道:「走吧。」 本來鴻臚寺每天都有士兵巡邏,但這一天卻有點特別,現在士兵全去吃飯了。說來好笑,這還是大統制的使者特意要求的。他們也想今晚動手,人出去時若碰上巡邏的士兵不好行事,因此提出讓鴻臚寺的士兵吃犒賞,李繼源見他們提出這要求,正中下懷,順水推舟答應下來。鄭司楚帶著包無忌諸人走過去時,連一個人都沒碰到。他們走到偏院,包無忌道:「權帥,進去麼?」 李繼源已將這偏院的地形圖都給他們看過,裡面哪些房間住人也都標明。北方使節共有十七人,正使和副使一人一間,其餘是四人一間,其中有一間住了三個人。鄭司楚道:「包將軍,你與我進正使的房間,其餘人兩人一組,從兩邊殺過去,一定要快。十七個,一個也不能留。」 他說完這句話,心裡卻有點痛楚。戰場上殺人,他從來沒有猶豫過,但現在這樣刺殺,實在有點難以下手。包無忌點了點頭,向他帶來的這幾人說了幾句,幾人拔出了刀,閃身進了偏院,最後一個又將門閂上了。鄭司楚和包無忌兩人閃身到當中那間掛著牌子的房間門前,卻聽得裡面有個人說:「南斗大人,你們動手時,不要留情,一定要斬草除根。」 說話的,正是正使高靖遠。高靖遠官拜禮部司主簿,是侍郎程敬唐的左右手。禮部司司長林一木因為先前在顧清隨提出的不信任案上署名,現在已被大統制架空,禮部實際上由程敬唐在主持。他接任禮部司司長是鐵板釘釘的事,屆時侍郎就有個空缺。雖然程敬唐的兒子也在禮部司當主簿,只不過程敬唐覺得父子同在一個衙門,所以這一次出使保薦了高靖遠,高靖遠也知道自己責任不小,這次奉大統制之命來和句羅王談判,大統制同意將白蟒山割讓給句羅,句羅王卻有點猶豫。 因為當初句羅王請求割土時大統制嚴辭拒絕,還斥責了一通,讓句羅王大為惶恐,現在仍然不敢輕信吧,但現在談判已然成功,侍郎之位他也算坐穩了半邊。他正在高興,聽南斗說南方的使者也來到了句羅,不由大吃一驚。萬一又有變故,煮熟的鴨子又要飛了,當即和南斗商量。句羅王不想出頭,暗示他們自己動手,高靖遠混跡官場多年,這一點自然看得出來。現在在金剛院裡,南方使者肯定也在用餐。等他們歇息下後,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此行便算大獲全勝。高靖遠在房內設了一桌酒席,讓副使南斗帶著要動手的幾人過來,吃飽了飯好動手。 南斗聽高靖遠還要再三吩咐,心道這高靖遠真是書生故態,自己哪會不明白。他道:「高大人放心……」 他話未說完,門忽然「砰」一聲開了。高靖遠還不知所以,只道是僕傭又來上菜送酒,皺皺眉,正想說不是交待過不須再送麼?南斗卻猛地一下立起,他反應比高靖遠快得多,已見沖進來兩個手持利刃之人。 失風了! 他伸手正待拔刀迎敵,沖進來的當先一個已揮起一刀,將坐在靠門邊的一人一刀斬落。這正是包無忌,他們水軍因為要接舷戰,槍馬之術練得不多,但刀術卻練得極多,特別宣鳴雷來後,與談晚同切磋斬影刀,編成了一套刀術,包無忌本來就不弱,此時出手更是剛猛。迅雷不及掩耳,坐在門口的那人是天相,乃是上一代天相死後新從天星莊補充上來的。包無忌沖進來時,他也沒回過神來,正在回頭去看,包無忌一刀揮過,將他一顆腦袋都砍了下來,鮮血立時噴出,濺得一桌酒席盡成了殷紅。包無忌一刀得手,得勢不讓人,刀鋒一轉,又向邊上一人砍去,那人一時來不及拔刀,動作倒也快,身子一縮,伸手正待拔刀,一邊鄭司楚一刀已至,正刺入他的前心。 一眨眼,便已殺了兩人,屋中還剩的六個人中,有五個都跳了起來,高靖遠卻嚇得面色慘白,人向後退去。鄭司楚一刀斬了一個,心中又是一痛,忖道:「不要怪我。」正在這時,眼前一黑,卻是南斗一躍而起,跳上了桌子揮刀向他砍來。 南斗的本領,遠超儕輩。他身材不高,但快得異乎尋常,見這兩人一沖進來便殺了兩個,知道對手非同小可,出手更不容情。鄭司楚見這人動作快極,躲也躲不開,舉刀一迎,「當當」數聲,兩把刀已在一刹那間相擊數次,正在這時,邊上又有一人拔出短刀向他襲來。這人他卻認得,就是當初他與鄭昭和母親逃出霧雲城,在路上襲擊他們的七殺。 七殺是上一代南斗六星君中碩果僅存的一個,算得上身經百戰,反應比另幾個新手快得多。他見南斗和一個敵人刹那間對了數刀,竟然絲毫占不到上風,便要來幫忙。鄭司楚一見他,恨得牙都癢了。本來他殺了一人,心裡還有點內疚,此時這內疚之心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痛恨,見七殺也要撲過來,左手一振,握住了袖中的如意鉤,喝道:「中!」這如意鉤奪自天梁,平時只不過一尺來長,伸長了有四尺多。雖然細如手指,但堅韌非常。他右手持刀應付南斗,左手如意鉤一捺,便向七殺咽喉點去,正是交牙十二金槍術中的半招鎖喉槍。 鄭司楚臉上戴著面具,七殺也不知他是誰,本來氣勢洶洶,但見他掏出如意鉤,七殺心頭瞬間一涼,叫道:「你是鄭……」 那一次鄭司楚本來在南斗諸星圍攻下岌岌可危,但奪到了天梁的如意鉤後,使出槍術來,讓南斗諸星措手不及,眨眼間便喪了兩人。七殺對鄭司楚已是怕極,那次就嚇得落荒而逃,現在發現這敵人居然就是鄭司楚,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依他本領,鄭司楚左手使槍實無奈他何,但心中一怕,竟然忘了再出手,身體都僵了,如意鉤來得卻極快,在他咽喉處一點,七殺人還在撲上,簡直和自殺相仿,喉嚨正迎向鉤尖,立時被刺了個對穿,人重重地摔了下來,將一桌子的菜碗壓了個粉碎。 鄭司楚刺死了七殺,左手一抖,如意鉤又收回袖中。本來他一隻右手對付南斗已相當吃力,但七殺上得快,死得快,南斗也吃了一驚。南斗知道七殺的本領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卻不知七殺實是心有餘悸,一半是嚇死的,見鄭司楚一眨眼就殺了七殺,心中懼意已生,手中刀勢也慢了,不敢再撲上去,在桌上一點,跳下桌來喝道:「快護住高大人,馬上就會有人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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