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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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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邊上阿國忽道:「大哥,對方的火炮好象稀了很多。」 阿力和阿國雖是他的下屬,平時卻最為投緣,是他的結義兄弟,但阿力已在當初伏擊傅雁書時戰死,此時阿國便在他邊上。宣鳴雷一聽他的話,渾身一抖,叫道:「什麼?」 阿國嚇了一大跳,只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支支唔唔地道:「我說,他們那種貼著水的火炮,稀了不少。」 宣鳴雷其實也已察覺,但他關心則亂,總覺得對方那些火炮源源不斷,不時貼水飛來,聽得阿國也這麼說,他定了定神,看向江面。 果然,江面上的一道道火痕,此時一下子少了許多。只不過這一刻,已然只有靠得最前的戰艦才遭攻擊,後面一些的就沒有了。他猛地在船舷上一拍,叫道:「是了他們用完了!」 鄭司楚雖然沒能破壞火炮陣地,但肯定破壞了他們的彈藥庫,所以他們已不能再狂轟濫炸了。宣鳴雷仿佛一個行將溺斃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喝道:「讓月級戰艦上前,備好救生艇,隨時準備逃生!」 月級戰艦是最小的戰艦,數量也最多。阿國道:「他們真用完了?」 「剩當然還剩一些,所以不敢亂用,我們的機會到了!」 阿國也為之一振,叫道:「好!」 他轉身便下去傳令。現在讓月級戰艦沖在最前,等如讓他們送死,但五羊水軍精銳無匹,軍令亦極為嚴整,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軍令之下,也要闖一闖。宣鳴雷一聲令下,隊中月級戰艦已加快速度向前沖去。宣鳴雷道:「餘船靠在他們內側,擋住北軍舷炮!」 南軍的這一波攻勢,鄧滄瀾也已看得仔細,而岸上火龍出水發射得越來越少,他也已經看在眼裡。到了這時,他再也坐不住了,在椅上下站起,向許靖持道:「北戰隊還沒來麼?」 許靖持道:「稟鄧帥,還沒到。」 共和國共有三支正規水軍。除了廣陽的南戰隊和之江的中戰隊,便是霧雲城中央軍區的北戰隊。這北戰隊其實也是鄧滄瀾昔年親自領成的,但現在隸屬於中央軍區,他想要動用仍得請示。這一次鄧滄瀾設下這條大規模的計策,已向大統制請示要求北戰隊南下,也得到了大統制的首肯。在鄧滄瀾的計劃中,北戰隊也不能提前出發,否則會被南軍細作發覺,因此要他們必須掐著時間到來。按時間,北戰隊應該來了,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北戰隊影蹤。他暗暗歎了口氣,喝道:「全軍出擊!解散陣形!」 水戰之時,陣形利守不利攻。先前不論攻守,北軍水軍一直保持著鐵圍陣,守多於攻,但這時候陣形解散,幾乎所有戰艦都沖了出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真要功虧一簣麼? 鄧滄瀾想著。在他的計劃中,火龍出水足夠用到讓南軍全軍覆沒,就算尚有漏網,東平水軍與北戰隊也能夠讓他們片帆不能歸航。只是火龍出水意外地提前用完了,雖然衝鋒弓隊最終守住了陣地,卻也陷入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境地,而北戰隊也誤了期限。想到這些,鄧滄瀾心頭似有什麼小獸在咬著。 從戰略上來看,這一戰其實北軍已經大獲全勝,因為他們以少數兵力將五羊軍主力死死牽制在之江省,為天水省一戰創造了條件,並且給南軍造成了遠大於自己的損失。何況東陽城即使失去,對整個戰局亦無大損。但這一戰的意外讓鄧滄瀾的信心亦有點動搖,萬一天水省的戰事並不如意想中那樣順利,那己方實是弄巧成拙,反而要面臨一場大潰敗。 真是些好小子。鄧滄瀾眼角有點濕潤。南軍這些年輕將領,無一不是難得的將才,本來是保家衛國的棟樑之材,僅僅在一年多前自己仍這麼想,現在卻已成了生死之敵,包括宣鳴雷這個愛徒。他向身邊的親兵喝道:「搬過得勝鼓來,待本帥擊鼓助威!」 海戰時,本來便是擊鼓為號,鄧滄瀾的旗艦上這面鼓更大,本來是由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負責,現在搬到了鄧滄瀾面前。鄧滄瀾拿過鼓槌,重重擊下。咚咚的鼓聲響起,東平水軍也終於完全散開陣形,開始與南軍全面決戰。 鼓聲穿過夜空,陸明夷也聽到了。他這四百個衝鋒弓隊雖然落在下風,已損失了近一半,卻仍然死死守定戰線,任由南軍一波波猛衝,還是不退半步。這時候鄭司楚卻已快到崩潰的邊緣了,因為後面的追兵已熄滅了彈藥庫的大火,開始向前迫來,而先前被打散的昌都軍也在重整旗鼓,開始向這兒回來。 四面受敵,已臨絕境。 他本想用交牙十二金槍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陸明夷格斃,一舉衝破敵軍火炮陣,可是陸明夷的戰力卻也出奇的強,自己用盡十二金槍,雖然占了點上風,卻還是殺不了他。不過當鄭司楚聽到了鼓聲時,他也有點欣慰。 顯然,雖然未能如計劃中一般破壞北軍的火炮陣地,但他們的火炮終於用完了,已無法支援水軍,現在就要看宣鳴雷他們這水天三傑能不能搶渡成功。縱然到了這時候,自己身陷絕境,一條性命已然去掉了半條,但只要咬牙堅持到強渡的陸軍到來,仍有一線生機。他厲聲喝道:「諸軍聽令,水軍已然成功,全軍向碼頭進發!」 現在已不必再去沖火炮陣地了。與衝鋒弓隊相鬥,雖然已佔據了上風,但這時南軍也對這一小隊強得出奇的騎軍有點膽寒,一聽鄭司楚說水軍已經成功,到了碼頭肯定有接應,也不知哪來的力量,一個衝鋒,便向東南方沖去。 這時候的陸明夷也不比鄭司楚好多少。鄭司楚的攻勢如雷電霹靂,他從未感受到這等強烈的壓迫感。當鄭司楚不再戀戰,轉向東南時,他一瞬間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但你確是我生平至敵。在陸明夷心目中,以前的薛庭軒和鄭司楚這兩個至敵以外,添上了這個無名的南軍少年將領。想到南軍有鄭司楚,還有這個年輕將領,自己面臨的挑戰更讓他興奮。雖然因為用力過度,他現在的雙手都有點發顫,但那種淩雲豪氣在心底如寶刀發硎,越來越明亮。他定了定神,喝道:「追擊!」 邊上一個軍官嚇了一跳,道:「總隊長,還要追?」 方才他們實是以寡擊眾,四百衝鋒弓隊已傷亡了近半,實沒有餘力再追擊了。陸明夷道:「敵人也是強弩之末,馬上向米隊長傳令,全軍趕來,傷兵即刻休息,輕傷未傷者,隨我追擊!」 看著他仍然昂揚的鬥志,那些軍官無不心折。這個年輕的總隊長身上,竟似涵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明明方才與那個槍法極高的敵將惡鬥了一場,現在卻又渾若無事。他們齊聲道:「遵命!」 此時的年景順率領陸軍在登陸艦上等候多時了。 十多艘登陸艦,每艘都乘了四千多人,除了必要的駕船之處,別的地方都立滿了人,連舉手投足都難。擠滿這麼多人的船,如果遭到攻擊,那將是難以想像的滅頂之災。因為一直得不到前進的信號,年景順心裡也似煩躁得快要著火。 舅舅和自己的這個計劃,難道出漏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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