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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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必勝的戰爭也輸掉了,不知損失了多少人。只是,究竟怎麼輸的?沈揚翼說是因為五德營有了匪夷所思的新武器,可是鄭司楚知道,武器只是工具,真正起決定作用的仍是人。五德營固然有飛天炸雷和火槍,但共和軍一樣有巨炮和飛艇,照理應該並不遜色。難道,是共和軍貽誤了戰機?遠征軍多達五萬之眾,也已經到了楚都城下。以這等雷霆萬鈞之勢,就算五德營的新武器能給共和軍造成困擾,依然不應該有這等一面倒的結果。唯一的可能,就是共和軍真正的目標並不是五德營,而是整個西原,以至於錯失一舉消滅五德營的良機,讓他們來了個驚天大逆轉。只是,包括畢煒在內,此次出擊的三上將都是共和國開國宿將,全都身經百戰,深通兵法,難道不知變通嗎? 他自然不知道大統制事先定下的那個面面俱到的計劃,責令三上將依計而行,就算胡繼棠他們已知道戰況已越出了事先的計劃仍然不敢自行其事,因此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在想著,忽然聽得身後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鄭先生!」 是蕭舜華! 鄭司楚猛地轉過身,正待裝出一臉不期而遇的驚喜神情,但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身後確是蕭舜華,但蕭舜華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他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道:「蕭……老師,你也來紀念堂啊。」 蕭舜華微笑道:「今天是學校裡的參觀日。慕瑜,這便是我向你說起過的鄭司楚先生。鄭先生,這是韓慕瑜先生,是我的同事。」 這韓慕瑜長相俊朗,長身玉立,讓人一見便生好感,可是鄭司楚心頭卻酸酸的,怎麼都不會有好感,更主要的是蕭舜華對他和自己的不同稱呼。那韓慕瑜倒是不卑不亢地伸出手來道:「鄭先生,久仰久仰。」 鄭司楚勉強握了握他的手,「韓先生,你好。」 蕭舜華在一邊道:「慕瑜,你不是一直想搜集些戰事資料嗎?鄭先生參加過好多次戰事,是位名將。」 鄭司楚實是不願與這韓慕瑜說話,但在蕭舜華面前也不能失禮,只是道:「噢,韓先生對這些也有興趣?只是我已經退伍,不再是軍人了。」 韓慕瑜道:「我是教歷史的,只是想給那些小孩子編一套戰史故事,讓他們學起來覺得有趣些,記得牢一點。鄭先生若是不賺冒昧,到時在下要前來討教。」 這時一群孩子排成長隊也走了過來,鄭司楚道:「這個自然。蕭老師,韓先生,你們忙吧,我也得回去了。」 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因為覺得眼眶都有點濕潤。原來,蕭舜華早已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恐怕程迪文亦不知情。他覺得自己是如此可笑,可笑到連自己都有點想笑自己,卻又感到如此失落。他點了點頭,便逃也似的向外走去。蕭舜華只是說了聲「再見」,便去招呼那些正在淘氣搗蛋的孩子。 鄭司楚走出了紀念堂,終於伸手抹了抹眼角。 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不知怎麼,他想起了以前讀到過的這句話。當時讀到時也只覺得泛泛,可現在這句話卻如打在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麼酸澀疼痛。如果說在自己二十三年的生命裡一直學著愛上某個人,那麼從今天起,自己該學著忘掉某個人了。 回到家裡,看門的老吳一見他,忙迎上來道:「少爺,你回來了。」 老吳在他們家很久了,從他出生起就叫慣了「少爺」。雖然鄭司楚一直讓他不要這麼稱呼,要叫自己「小鄭」,但老吳還是習慣了這樣叫。現在鄭司楚也沒心思讓他改口,只是「嗯」了一聲,老吳卻道:「少爺,程家少爺剛來,等了你一會兒了。」 是因為蕭舜華?一瞬間鄭司楚有點心虛,道:「他有什麼事?」 「程家少爺也沒說,他在書房等你。」 鄭司楚現在因為有照顧父親這個藉口,也一直沒做事,平時除了偶爾去無想水閣看望一下老師,每天就是在自己的書房看看書。現在想必禮部司的事很忙,去年忙著那套為國慶慶典的大麯,今年不知又有些什麼事。鄭司楚連忙把飛羽的韁繩交給老吳讓他去拴好,急匆匆向書房走去。 書房裡,程迪文一邊喝茶,一邊翻著鄭司楚的藏書。鄭司楚推門進來,笑道:「迪文,你來了。」程迪文卻站了起來,一下閃到門邊,掩上了門,道:「你怎麼才來?」 鄭司楚詫道:「怎麼?鬼鬼祟祟的,我去紀念堂了。」 程迪文咽了口唾沫,正要開口,聞聲一怔,道:「你去紀念堂做什麼?」 鄭司楚並不喜歡去紀念堂,程迪文是知道的。鄭司楚自然不好說是想見蕭舜華,便小聲說:「你知道嗎?遠征軍失敗了,畢煒將軍戰死。」 程迪文更是一怔,「你知道了?」 鄭司楚道:「嗯,今天他們把畢將軍的靈位碑豎到了國烈亭裡。」 程迪文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猶豫著道:「你……你還知道些什麼?」 程迪文與鄭司楚是一塊兒長大的好友,從來沒有這種欲說不說的樣子。鄭司楚道:「別的還有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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