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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決死突擊 真是個好天氣。 發出羽書,胡繼棠的心中也似乎放下了一塊巨石。這幾天的天氣都很好,很是乾燥。這樣的天,利於火攻,不論是對哪一方而言。對處於弱勢的五德營來說,火攻也是他們最可能採取的戰術,上一次畢煒失敗,同樣起始于五德營以飛行機的火攻,因此胡繼棠此番特別注重這一點。西原上秋風多半會刮北風,前一陣風向是吹向東南的,胡繼棠極為擔心五德營故伎重施,嚴令各營嚴防火燭,加倍防範。 這幾天,風勢已轉向西南了,接下來幾天飛艇正好可以升空,他也可以放心一些了。五德營在楚都城外堅壁清野,一方面使得先前共和軍搶收五德營種下穀物的計劃落空,卻也使得共和軍一方不必再擔心五德營前來燒營。他已下令輜重營將帶來的神威炮和飛艇都準備起來,這樣過幾天大統制的回令抵達,立刻就能投入戰場。 與五德營的戰事,馬上就要進入尾聲了,只是與西原各部的戰事卻即將拉開帷幕。胡繼棠心中實在高興不起來,畢竟大統制天衣無縫的計劃最終還是未克全功。不過,對於遠征軍來說,這僅僅是稍許費一些事罷了,並不能改變戰局的走向。斷腕名將胡繼棠,平倭島,克西原,自古以來,有誰的武功能有如此之盛?就算當年帝國軍奉為神明的軍聖那庭天,也不能與我相比。 胡繼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喚過了親兵,讓他熱一壺酒來。胡繼棠酒癮不小,不過飲酒極為克制,每日飲酒從不超過一壺之量。今天因為與畢煒和方若水議事,後來又斟酌詞句給大統制發羽書,一直未曾喝過,現在準備在睡前唱上一小壺。 酒很快就燙了端上來了,廚子還給他炒了一份羊肝。他喝了兩口,正覺躊躇滿志之事,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聲音是從西邊傳來的。胡繼棠一怔,一下站起,喝道:「來人!」 親兵應聲而入,胡繼棠道:「快去查探,出什麼事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仍是僕固部。方若水也說過,僕固部已有軍心浮動之跡。畢竟,讓他們與以往關係不錯的五德營交戰,這些直腸子的胡人全都不甚樂意。不過這到底只是疥癬之疾,取下五德營後,馬上就要對付阿史那部,那時只怕不必動員,僕固部就會爭先恐後地沖上去了。 那親兵剛走不久,又有一個親兵進來稟道:「胡將軍,方將軍派人前來通報。」 遠征軍五萬,加上兩萬僕固部,連營足有二三里之廣,如果是方才那親兵,不可能回來得如此之快。胡繼棠一怔,心道:難道真是僕固部嘩變了?根據戰前細作的彙報,僕固部上下都對思然可汗極為愛戴,只消思然可汗在中軍,僕固部眾私底下再有不滿也不會有異動。就算有五德營的細作在營中挑撥,胡繼棠到時只消讓思然可汗前去彈壓,定然藥到病除。 他起身走出營帳,腦海中已飛快地轉過了好幾個念頭。剛出帳門,卻見一匹馬飛馳而來,馬上騎者到了近前,翻身下馬,行了個禮道:「稟胡將軍,方將軍有報,五德營方才發兵出城,奇襲我軍。」 胡繼棠不由怔了怔。他想過好多種可能,最覺得不可能的就是五德營出擊。五德營一共不過四千餘兵力,不到共和軍的十分之一。他們堅守城池,就算動用飛艇和巨炮,楚都城總也能堅守一陣,一旦出擊,他們卻已喪失了防守之利。他道:「僕固部有異動嗎?」 那傳令兵道:「适才尚無異樣。」 聽得不是僕固部嘩變,胡繼棠登時放下心來。他道:「速速回稟方將軍,不必擔心中軍。」 胡繼棠領兵,從來不敢大意,即使是這一次占了絕對的優勢,他也下令中軍士兵晚上休息,一半人不得解甲。穿著甲胄睡覺當然不舒服,對這一條命令那些士兵暗地裡只怕也在罵自己不通人情,但現在卻顯出奇效來了。即使方若水的前鋒措手不及,被五德營的奇襲突破,到了這裡也有嚴陣以待的中軍迎著他們。 五德營的目的,無疑是兩個,一是搶奪思然可汗,二是擊毀共和軍輜重。不過,即使五德營投入了所有兵力,就真能達成這兩個目的嗎? 胡繼棠淡淡地笑了笑。 當突然聽得中軍官盛文彥稟報,說楚都城裡殺出了一支人馬、馬上就要衝擊共和軍陣營時,方若水心中只是詫異,而不是驚恐。 五德營是想幹什麼? 盛文彥是方若水的老部下,見方若水的樣子便知道上將軍心中的疑慮。他小聲道:「方將軍,要不要分兵去監視僕固部?」 方若水帶領的共和軍前鋒有一萬人,加上一萬僕固眾,就算五德營傾其所有,連同依附他們的小部落一同殺過來,也不會有兩萬之眾。只是盛文彥心中對僕固部不無擔心,生怕會生變故。 難道僕固眾已被五德營收買,要來個裡應外合?但這個念頭只是轉了一下,就被方若水排除了。 僕固眾有不穩的跡象,那是不假。但方若水已經注意到了這點,所以對僕固眾一直加倍關注,並沒有發現僕固眾有反戈一擊的意思。如果這一點都料錯了,那自己真不必為將了。五德營肯定是希望讓自己這樣去想,想讓自己分兵防守僕固眾,僕固部是胡人,五德營此番襲來的多半同樣是胡人。雖然他們不是一部的,但對於中原來的共和軍而言,在夜色裡根本分不清那些胡人的差別。如果僕固部與共和軍卷在一起,共和軍一定會莫辨敵我,這樣五德營便能突破共和軍前鋒,直取中軍,擊毀共和軍的輜重糧秣。 這,才是五德營的真正用意。 方若水沉聲道:「不必,馬上派人去向失離大人和僕固次大人傳令,讓僕固部堅守陣地,不要妄動。」 盛文彥答應一聲,轉聲傳令去了。方若水召集起親兵,有條不紊地一條條發令,指揮各部應戰。五德營這次出乎意料的突襲,定然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來的這支隊伍全然是些亡命之徒,倒是不能輕敵了。這些人自知走投無路,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擲之下,只怕共和軍傷亡也不會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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