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地火明夷 | 上頁 下頁 |
|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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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夷年紀雖小,騎術卻大為精絕,在畢煒與薛庭軒落馬之際,能一把撈起畢煒通走,這等騎術王離縱然不輸,也定不能過之。如此看來,陸明夷並不落下風。而從年紀上看,陸明夷要小得多,前程遠大,王離現在年富力強,但十幾年後陸明夷仍在壯年,王離卻將衰老了。不說別的,光是耗下去,王離遲早都要甘拜下風。 陸明夷卻顯然沒有那麼看得開。他的臉色略略有些陰沉,道:「不過王將軍箭術的確遠過於我,這一點也不能不承認。」 齊亮道:「那是當然。只是真打起來,哪容得你在戰場上跑個花出來,再好整以暇地連連發箭?他也是華而不實的花架子罷了。」 陸明夷道:「不能這般說。如果練成了連發的手法,的確大為有用。」 這一天訓練完了,洗過澡吃罷了飯,一干士兵在營房歇息。軍中可供消遣的也不多,而共和軍也嚴禁賭博,因此天一黑下來,等營房關閉,上街玩耍的全都回來了,早早熄燈睡覺。齊亮也已睡下,打了個盹醒來後卻覺有些異樣,原來此起彼伏的鼾聲此時卻靜了許多,睜眼看去,卻見陸明夷的床上竟是空著。 陸明夷去哪裡了?齊亮怔了怔,換黑披上了外套。他與陸明夷交情深厚,這個年紀輕輕的百夫長在他心目中便如弟弟一般,有時他半夜起來還給陸明夷蓋被子。現在這時候陸明夷居然不睡覺,到底出什麼事了? 走出營房,門口值夜的兩個士兵見齊亮出來,其中一個笑道:「阿亮,你也撒尿去啊?」 齊亮道:「你們見到陸將軍沒?」 那士兵道:「陸將軍已經出去有一會兒了。」 一般人熄燈後自不能外出,但上個廁所自是常事。可是上廁所也不會上半天的,齊亮更不放心,道:「你們辛苦,我上完了就回來。」 兵營裡白天喊聲如雷,到了晚上卻出奇地安靜。齊亮上完了廁所,卻不見有旁人,正在詫異,耳畔忽然聽得有「啪」的一聲,正是從靶場傳來的。他拴好褲子,從廁所窗口望去,只見靶場上影影綽綽有個人。 是陸明夷?齊亮不由一怔。深更半夜的,陸明夷還在靶場做什麼?他摸黑走去,剛到靶場口,卻見月光下正是陸明夷。他握著長弓,手中拿著幾支箭,極快地開弓放箭。 他是在練連珠箭! 雖然陸明夷的動作仍有些生澀,但拉弓搭箭之間,銜接得相當快捷,比旁人已快了許多。儘管開弓放箭的動作十分單調,可是陸明夷卻如一尊石像般,幾乎以一種固執的神情在拉著弓、放著箭。齊亮看得呆了,他見陸明夷練了一陣、擦擦汗去將射出的箭取回時,脫口道:「明夷!」 陸明夷聽得齊亮的聲音,扭過頭道:「阿亮,你怎麼過來了?」 齊亮道:「我見你沒在床上,還不知發生什麼事了。現在你還要練箭啊?」 陸明夷笑了笑道:「王將軍三絕,那也是他練出來的,我不信我就練不成。你別擔心,我也不會練得太晚,每天抽時間多練一陣,遲早也能有這一手。」 齊亮歎了口氣道:「明夷,我真不懂你為什麼要那麼拼命。連珠箭本來就不是必需的,不練也沒什麼,你的箭術已經算不錯了。」 陸明夷把箭搭上弓,一邊練著一邊道:「如果我是常人,當然不練沒什麼,只是我不能丟了我父親的一世英名。」 齊亮不由一怔道:「你父親?他不是早去世了嗎?」 陸明夷點了點頭道:「是啊。他曾是天下傳頌的名將,不過有朝一日我定能超過父親。」 齊亮更是摸不著頭腦。共和國名將裡,他從來沒聽過有個姓陸的,何況如果陸明夷的父親是名將,怎麼至於混成現在這等地步,連個百夫長都是搏命救了畢煒才掙到的。他遲疑著道:「令尊大人……他到底是誰啊?」 陸明夷手一顫,兩支箭已極快地射了出去,第三支箭慢了慢。他歎了口氣,道:「家父諱經漁。」 陸經漁!齊亮更是呆住了。陸經漁這名字也不算太有名,不過在軍中算是如雷灌耳,因為傳說那是大帥丁亨利的師父。只是連丁亨利的名字現在都已經不能說了,這個陸經漁當然提的人不會太多,事實上當時提起陸經漁的人就並不算太多,因為據說陸經漁是舊帝國的將領,一些老人仍能記得他。可不管怎麼說,那是丁亨利的師父,這個身份就足以令人驚異了,更讓人驚訝的是陸明夷居然說陸經漁是他父親!齊亮期期艾艾地道:「真……真有這個人?」 陸明夷放下弓,抬頭仰望著天空道:「其實我沒見過父親,我是他的遺腹子。不過,我媽跟我說過,父親是一個曾經讓世人仰望的英雄。」 他見齊亮目瞪口呆的樣子,有些不悅地道:「阿亮,你以為我在吹牛嗎?」 齊亮道:「不……不是,只是我記得老人說陸經漁是很久以前的人了,丁大帥都已經那麼大年紀。」 陸明夷笑了笑道:「父親結婚很晚。其實丁大帥結婚了不早,他的孩子現在就算活著,也不過才幾歲。」 齊亮點了點頭。照這樣算倒也可以理解,要是陸經漁結婚比丁亨利還晚,他的兒子的確也應該是陸經漁這點年紀吧。只是這個朝夕相處的同伴居然有這等身份,實在讓他想像不到,怪不得陸明夷年紀輕輕就頗有大將之風,也許正是陸經漁的血脈關係。他道:「陸經漁……令尊大人……明夷,你和丁大帥是師兄弟的話,他難道一直不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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