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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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越想越是欣慰,背起手喃喃道:「少芸,智者當審時度勢,有知時務之明,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少芸聽得張永的聲音好整以暇,自是有意挑撥自己。她本來想尋找時機再從窗中躍入,趁著張永內傷未愈殺了他,可那怪物緊追不放,總是毫無機會。她喝道:「張永,你做這等傷害天理之事,還對得起先帝之托嗎?」 正德帝臨終之前,雖然對張永有所懷疑,但終其一世,張永仍是備受信任,也得以飛黃騰達。聽得少芸這般說,張永卻是哼了一聲道:「少芸,我正是謀遵先帝之命,所以才做這等之事。你可知道,先帝交給你那卷軸之內藏的除了製造禺猇禺京之法,還有何物?」 少芸略略一怔。正德帝臨終之前把那個寫著「岱輿」兩字的卷軸交給自己,要自己擇機轉交給陽明先生,自然便是這個岱輿計劃了,她卻不知還有別個。只是她略一分神,那禺京已然猛撲過來,一把抓向少芸。這禺京雖然也無心智,卻偏生反應極為敏捷,先前鐵心以無盡燈心法對付的若是這禺京,只怕會作法自斃,毫無效用。少芸已躲無可躲,忽地一松繩鏢,人猛地墜落,落到了十七層上,繩鏢飛出,穩住了身形。 這一手出其不意,但此時少芸已在十七層的外壁上了。那禺京卻仍是不依不饒,攀著塔壁直追下來。少芸無計可施,正待再落下一層閃過這禺京的追擊,卻聽張永道:「先帝在那卷軸中,已然留下了一個製造禺京的最好材料。」他頓了頓,又道:「便是娘娘你啊。」 張永的聲音也不響,但這話仿佛當心一刀,少芸又是一怔,心口也如同被重重打了一拳,心道:「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在少芸二十多年的生涯之中,與尋常少女一般,她也曾有懷春之時。只是在她還是個不甚懂事的少女起,便被正德帝冊封為妃子,在少芸的心中,那個佻脫頑皮的少年至尊是她唯一愛過的人。在正德帝去世之後,後宮一片哭聲,少芸也暗暗落淚。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流淚,第一次為了失去所愛而傷心。在她心中,陛下縱然從未讓自己侍寢,終究是自己的丈夫。然而張永卻將這個夢一下擊得粉碎, 原來,陛下留下我,竟是要把我變成這種怪物? 少芸想著。就算她再不願相信,乍一聽得也是如同山崩地裂一般震驚。只是這一怔忡,便覺右手腕一緊,一隻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正是那禺京。禺京在塔壁攀爬時並不比少芸慢多少,少芸一慢,它立時便追了上來。少芸只覺右手腕如被鐵箍箍住一般,掙了兩下也掙不脫,那禺京卻將她猛地扯向了身邊。 禺京的力量之大,就算鐵心也經不住,更不要說是少芸。少芸只覺眼前一暗,心裡仍在想著:「不會……陛下不會這樣對我的!」 這些年來,她竭力與八虎作對,除了身為心社中人的責任,還有一個便是清君側以報陛下之恩的心。只是這一瞬,她發現一直視作天地一般的君恩原來竟是假的,實是不願相信。禺京縱然要將自己撕成兩半,少芸此刻也已木然處之,只覺生涯如此,便是死也沒什麼不好。只是就在這時,邊上那高塔忽然發出了一聲巨響,一個足有一人高的齒輪猛地崩了出來,飛向了這邊。 岱輿島內側這兩座高塔,外觀雖然相似,但右手邊這座其實是提供動力所用。外面那巨大的水釜以地熱加熱,驅動右邊高塔的機括,以之提供全島動力。但此時鐵心已將總閥關了,動力正漸漸消失,這齒輪率先被崩了出來。也幾乎是崩出的同一刻,那些燈光刹那間暗了下來。 齒輪猛地撞了過來,建這高塔雖然不知是什麼材質,堅硬異常,可是被這樣一撞也為之一顫。雖不知是怎麼回事,但少芸反應極速,雙足忽地向那禺京一蹬。那禺京正抓著少芸的右手腕,卻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弄得一愣,少芸的雙足已蹬在這禺京的面門。少芸雖是女子,力量卻也不小,那禺京被她突然一蹬,已抓不住塔壁,直直向塔下摔去。少芸卻借這一蹬之力將繩鏢飛出,搭上了第十層的窗口,奮力一拉,人一躍而起,從窗口躍了進去。 此時這高塔被那崩出來的齒輪一撞,仍在不住晃動。張永不惜讓穀大用與皮洛斯各自攔截少芸,為的正是爭搶時間好讓他多看一眼秘稿。原本此計似乎得售,可這突如其來的一撞卻也非他所能料,燈光盡滅,先行者之盒中發出的這團亮光也霎時消散。他最怕的就是這盒子會突然失效,結果怕什麼來什麼,更是驚慌,眼見少芸從窗中一躍而下,更是雪上加霜,忖道:「糟了,這婆娘還不曾死!」 以禺京對付少芸,在張永看來十拿九穩,定不會失手。誰知就是這事居然也會突遇變故,他雖然不精機關術,卻也聽穀大用說起過,岱輿島這一套機關極是嚴密,一旦總閥被關,會引發爆炸。他也不知究竟是什麼人竟然知道這秘密去關了總閥,眼下也不可能再去開總閥解危。不等少芸過來,他抓著了架子上的先行者之盒,便向頂上爬去。此時他內傷雖然尚未痊癒,可行動之時仍是敏捷異常。少芸見他馬上要從頂上空洞鑽出去,左手一招,繩鏢直取張永後心。哪知張永後背上便如長了眼睛一般,忽地拔出細劍向後一敲,正擊在繩鏢頭上。他這細劍比皮洛斯的更短,卻也更加靈活,繩鏢被他一敲飛向了一邊,張永的身形卻如疾風般一轉,那細劍向少芸前心刺來。這一招與在青龍渡舟中張永向陽明先生發出致命一擊時一般無二,只不過張永也知自己內傷未愈,因此化掌為劍。 世上萬物,都是有得必有失。陽明先生的象山心法堪稱無微不至,無遠弗屆,但正因為如此,最薄弱的反是正中心處。只不過要抓到這弱點實非易事,張永實是打的以退為進的主意,故意誘少芸以繩鏢攻擊。繩鏢利遠而不利近,只消破去繩鏢攻勢,搶到少芸近前,除非少芸的象山心法能比陽明先生更高,否則定要重蹈覆轍。 陽明兄,你這得意弟子最終仍是死在我手上了。 張永仿佛看到了細劍刺入少芸的心臟,紅光崩現的模樣。只是還不曾感覺到劍尖刺入人體,手腕處反是一陣鑽心般的疼痛,一柄斷劍斬在了他手腕上。 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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