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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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如白虹經天,就算周圍盡是一片黑暗,仍是出奇地亮。只是劍鋒到處,卻並不如此人預想的那樣斬入了人體,劍鋒切入的卻是堅硬的樹幹。 「啪」一聲,木屑紛飛,這人的長劍掠過了少芸的腳底,正斬在了那棵大樹上。這把劍鋒利之極,這一劍斬出時力量也極大,因此劍鋒一入樹幹,仿佛被樹幹的切口咬住了一般,一時間已拔不出來。他一劍失手,少芸的劍卻已自上而下,直刺向此人的眉心。這人拔不出長劍,卻也當機立斷,一下鬆開了劍柄,右手食中二指向回一縮。他的手指靈活得似乎能夠往任何方向轉動,在袖口處輕輕一撥,一把短劍突地從袖中躍出,如活物般跳進了他的掌中,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當」一聲格開了少芸的劍。這必殺的一劍雖被擋住,但他身體懸空,方才全然是憑著一股上沖之勢,現在勢頭已竭,人徑直落下來。這人當真了得,身體猛然一沉,下落之勢頓時加快了一倍有餘。 勢在必得的一劍落了空,便如下棋時在關鍵之處落錯一子,自是滿盤皆輸。這人的本領不凡,心思也大為敏捷,心知如在空中交手,少芸在上,自己在下,又沒有長劍,只能是個左支右絀之局。就在這電光石火般的一瞬間,這人打定了主意,知既然已失先手,索性搶先一步踩上地面。雖然僅僅是極短的一霎,那自己腳踏實地,少芸卻身在空中,如此就算是一柄短劍也能搶回上風。 這人算度極精,身手也好,說時遲,那時快,人已穩穩落到了地面。站立甫定,這人的心神也一下定了下來,右手護住頭面,左手食中二指同樣往袖中一探,也摸出一把短劍來。他知道對手用的是長劍,又借著下落時的破竹之勢,要守是根本守不住的。他只需要擋住少芸那雷霆之勢的一劍即可,只消格開了這一劍,他左手的短劍便會發出真正致命的一擊。 「叮」一聲,少芸的長劍已與那人的右手短劍交擊在一處。這人只覺少芸的劍勢竟是輕得異常,但百忙中也顧不上再去想這些,人不退反進,左手劍反手斜刺而上。這個時候他已是中門大開,不過少芸人還不曾落地,根本無法變換身形,就算前心毫不設防,少芸也不可能再向他攻擊了。 死吧。 這人差點兒將這兩個字說出口來。少芸的劍術已然超出了他的估計,不過人的力量終究有其極限。現在自己已經站立在地,縱然立足尚是不穩,可少芸卻是身在空中,不可能再變換身形了。 他的左手劍眼見便要刺入少芸的肩頭,左肩頭卻是一陣刺痛,卻是少芸的劍刺入了他肩胛骨下。這地方雖不致命,但此處一受傷,整條手臂便用不出力量來。他沒想到少芸的劍一快至此,左手短劍已遞不出去。他一咬牙,不退反進,右手短劍不再護著前心,反手便刺了出去。 這已經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招數了。少芸出手之快,已然超過了他的估計,現在左肩受創,半邊身子等同殘廢,再鬥下去有輸無贏,唯一的辦法就是不顧一切地搶攻。古語有云:兩強相遇勇者勝。此人更是有視性命若敝履的決絕,也根本不在乎會受多大的傷,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眼前這敵人。 他已算定,少芸人在空中,縱然一劍刺傷自己,拼著這一條左臂不要,右手短劍正好刺到少芸的前心。只是這人出手快極,一劍刺出,卻又是落了個空,少芸竟然並不曾落下來。 不可能!這人險些就要叫出聲來。一個人怎麼能懸在半空中不落下來?除非真是神仙了。只是這人兩劍都落了空,已沒了回天之力,「嚓」一下,少芸的劍極快地在他右肩上又是一點。這人雙肩齊傷,兩臂都再不能用,一個踉蹌,退後兩步,卻仍是怔怔地站立,一副既是不甘,又是憤怒的神情。 此時少芸的身形才輕輕地落下地來。她能停在空中,自然不是因為會仙術,而是她左手的繩鏢。這繩鏢長有數尺,繩索雖細,卻是以天蠶絲揉合了鹿筋而成,堅韌異常。那還是她被先帝叫去侍衛豹房時所得之物,不要說少芸這等七十餘斤重的身體,便是一個兩百斤的壯漢,也一樣承得住。而少芸因為身體靈便,繩鏢用得更是純熟,幾乎成了她手臂的延長。方才草叢中那人暴起出劍之時,她便已取出繩鏢掛在了上方的樹枝上,因此雖然第二根樹枝也被那人斬斷,對她來說其實根本沒什麼妨礙。倒是這人先入為主,只道少芸定會摔落下來,結果一著失手,滿盤皆輸,雖然有一身高強劍術,卻被少芸傷了雙臂,已然等如廢人。 殺了他?少芸有些猶豫。她並不是不曾殺過人,但在朱九淵先生被殺之前,她從來不曾殺過一人。正是朱先生的死讓她開了殺戒,可現在對手已經全無還手之力,這樣子殺了他,少芸當真有點下不了手。 正在她略一猶豫的當口,這人卻毫不遲疑,轉身便逃。他雙臂都已用不出力量,可雙腳卻是毫髮無傷,跑得極快,轉眼間便逃到了數尺外。少芸心知若被他逃掉定是後患無窮,她一個箭步追了過去,長劍刺向那人的背心。 這一劍刺的,卻是那人的右肩胛處。直到這時候,少芸仍然不想痛下殺手。此時這人已經逃到了一棵大樟樹下,少芸的劍正要刺入他身體的時候,樹的另一側卻突然間飛出一道劍光。 這人先前一直都不現身,就算方才同伴差點兒在少芸手下丟了性命也仍是按兵不動。在這個時候才出手,自是因為少芸劍勢已老,人又在大樹的另一側,此時出手,正是攻其不備,趁虛而入。少芸也根本沒料到樹後居然還會有個人,心頭一沉。現在已無餘暇再去追殺那逃走之人了,就算想閃過此人的暗算,她也毫無把握。只是無論如何,都唯有一試。 此時回劍擋格,自是根本辦不到了,但少芸的身體卻遠較常人靈活。當樹後那人的長劍刺來時,她的身體忽地一折,便如柳枝般扭轉過來,以幾非人力所能的姿勢,堪堪閃過了劍鋒。雖然閃過這一劍,但少芸亦覺得渾身一陣陰寒。 八虎手下的殺手,她並不是第一次遇到。最險一次,便是在佛羅倫薩遇到的那個了。朱夫子也折在那人手下,那人還一直陰魂不散,從威尼斯追趕自己到了佛羅倫薩。最後她若不是經過了埃齊奧的指點,只怕仍不是那人的對手。當時少芸認為那人恐怕便是八虎手下的第一殺手了,但眼前這人分明要更勝一籌。她雖然閃過了一劍,但對手的劍若是順勢變刺為削,便會在自己身上割出一道極深的傷口。就算明知會有這結果,少芸也已別無他法,只有兩害擇其輕,盼著這一劍傷得不要那麼重,自己還能有遁走之力。 那人的劍果然側了過來,徑直削向少芸的腰間。少芸已然躲無可躲,一瞬間反倒一切都變得極慢。 風在緩緩流動,一片樹葉停在空中,以螞蟻一般的速度下墜。在這一片黏稠遲滯之中,有一道微微的亮光忽地自一側飛了出來,鬼使神差地插入了那人的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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