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壘生 > 刺客信條:大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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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 一陣海風吹過,海面上細浪簇簇而生,仿佛一刹那開滿了萬千青蓮。 佛經中以青蓮來譬喻佛眼,想必便是當初見到海上這等情形吧。瀧長治坐在海邊一塊巨石之上,望了一眼海面,不由想起佛經中的這個比喻,當時讀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小沙彌。在成為浪人後,瀧長治已經快要忘了小時候在惠田寺的經歷。畢竟,身為海寇的瀧長治實在無法再慈悲為懷了。 他五歲成為沙彌,十五歲破門,隨後為家臣,為浪人,再到入海為寇,也有好些年了,實在很難能想到那麼久遠的事,只是今天也不知為何,竟突然又想起這些陳年往事來。 他正想著,視野中忽地跳出一片白帆。他怔了怔,定睛看了看,叫道:「小太刀!小太刀!」 一個尚未元服的少年踩著海邊的石塊快步跑了過來,到瀧長治身後站定了道:「父親。」 這少年其實是瀧長治當初剛入海為寇時揀來的一個孤兒。那時瀧長治一幫才不過五人,勢力薄弱,只能劫掠一些落單的小商船。有一回他見一艘大船在海上漂蕩,便想碰碰運氣,一上船卻聞得盡是屍臭,原來這船被劫掠後也難逃滅頂之災,一船人都被殺死在甲板之上。當瀧長治翻檢船隻,想找點兒尚未被搶走的有用之物時,卻發現了這個又餓又渴,連話都還不太會說,走路搖搖晃晃的小孩兒。這孩子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柄小太刀,見有人來時竟還要胡亂揮舞。他看船上死屍腐爛的情形,這船出事少說也有五六天了,多半下手那幫海賊見這孩子如此幼小,便將他扔在了船上。沒想到這般小的孩子居然獨自在這死屍船上撐到現在,瀧長治也不由為之心悸,便破例將他收養下來。但他懶得取名,便以孩子身邊的那把小太刀為名。小太刀今年已然十六歲,由於自出生以來便在海上長大,所以水性之佳,實已不作第二人想。加上從小就做這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心性之狠,便是跟著瀧長治一同入海的幾個老同伴也暗暗為之咋舌。 瀧長治站了起來,指著海上那一點帆影道:「小太刀,那定然便是孫先生派來的人了。把人都叫過來吧。」 小太刀手搭涼篷,張望了一下道:「不會是王先生他們嗎?」 「王先生的船是灰帆,不是這顏色的。」 瀧長治這幫人都是本已走投無路的浪人,所以個個都是亡命之徒。瀧長治粗通文墨,在做了來大明沿海劫掠的海寇後,知道當以張馳之道行事,否則一味劫掠,遲早會惹禍上身。因此他暗中與沿海幾個鄉紳做了交易,每月由那些村子送些米糧財物,自己便不騷擾地方。如此一來,瀧長治便揀了個有淡水的小島立下腳來。那孫先生正是沿海諸村中為首的一個鄉紳,算日子也正是進貢他們之時。 不過瀧長治甚是謹慎,就算真是送東西來的孫先生,仍是萬分小心。他佔據此島近十年了,島上建了寨子不說,甚至花力氣修了個小碼頭,如此船隻便可直接靠岸,出行更是便捷,卻也要更加防備官兵借著孫先生的名義來偷襲。至於小太刀所言的「王先生」則是另一支來往于倭國與大明之間的海寇,與瀧長治一黨有些不同,王先生所率的是支半商半寇的走私船隊,因此瀧長治在海上劫掠其實與他也有些過節。好在雙方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倒也相安無事。最近瀧長治一黨做了一票買賣,王先生對此事極有興趣,瀧長治得知後也起了戒心,以防他有黑吃黑之意。待發現來的不是王先生的船,他也放下了心。 瀧長治手下已有二十餘人,大多是亂世中沒了主公的浪人,劍術頗為高強。平時不去劫掠的時候,他們便在島上喝酒賭錢。此時他們發現有船靠近,全都大為喜歡。因為孫先生每月送來的東西有米有面,家畜俱全,還應他們所求有幾罎子酒。只消卸了東西,他們便能大快朵頤一番,自然連賭錢的心思都沒有了,一個個都來岸邊守候。眼見那船越來越近,小太刀忽然輕聲道:「咦,父親,那不是孫先生啊。」 瀧長治的目力不及小太刀,還不太看得清,便問道:「那是什麼人?」 「是個白臉沒鬍子的老頭兒。」 瀧長治松了口氣。既然是個老者,那多半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能孫先生嫌送東西太辛苦又太危險,今天叫了個管家前來。他在海上混得久了,只消一看船隻吃水,便能估出載重是多少。來船吃水不深,船上頂多也就十來個人,如果是官兵,應該不會只有這幾個的。他道:「小太刀,等一下你隨我上船去看看。」 此時那艘船已然靠上了碼頭。待船上剛放下船板,還不曾有人下得船來,瀧長治已帶著副手和小太刀走上船去。他這些年雖然沒踏上大明土地幾回,不過一直就在海邊轉悠,已然學了一口流利的官話了。一上船,便以大明禮拱了拱手道:「敢問閣下前來,所為何事?」 小太刀說的那個白臉沒鬍子的老頭兒正在船頭。聽得瀧長治問話,那老者上前來也拱了拱手道:「在下乃是孫祖詒先生所遣,前來給諸位送禮的。小姓張,請問閣下可是瀧長治先生?」 這張老者的態度頗為雍容大度,頭髮也已白了,只是聲音有些尖。瀧長治也沒往心裡去,忙道:「正是在下,多謝老丈,請替我謝過孫先生。」 張老者也不多說,伸手招了招,便見幾個水手從船艙中推了一個大木箱出來。這木箱也就一人多高,兩人來長寬,底下還裝著輪子。以往孫先生送來的都是米糧袋和家禽牲畜,從沒送過大木箱,瀧長治不由一怔,問道:「孫先生今年怎的打包送來了?沒活口了?」 張老者卻仍是滿面春風,說道:「瀧先生海涵。這兩個月因為雞鴨瘟多發,活口不好帶,所以本月只帶了些醃貨,等下月定然補上。」 瀧長治見這口木箱雖然不小,卻也不重,幾個水手推著也不見如何吃力。他心中已然有些不悅,說道:「孫先生以往答應的,乃是米麵各四百斤,禽蛋肉都有百斤,你這一箱子夠數嗎?」 張老者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鑰匙道:「自然夠數,請瀧先生驗明過秤。」 若是張老者說些諸如年時不順、還請體諒之類的話,瀧長治當場便要拔刀發作。不過張老者居然說得如此坦然,他也不好沒來由就發作了,他接過銅鑰匙遞給一邊的副手道:「吾作,你去過過數,再回來跟我說。」又向張老者道:「老丈,那我要留在此間一會兒了,不知可否?」 瀧長治自是害怕自己一下船,這老者一溜煙就跑了。最後縱然不足數,但他們到時死不認賬,自己若不想就此撕破臉,那就只能咽下這啞巴虧了。他心想怪不得孫先生這回不敢來,原來是準備把事情全推在這張老者身上。那自己更不能客氣,若是不足數,便將這老者留下來做抵押,非要他們將餘數補足不可。只是張老者始終一臉微笑,滿口答應道:「好,好,瀧先生說得極是。」一點也沒害怕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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