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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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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光光,心慌慌 好多了。 ──進入了「綺夢客棧」後的羅白乃,也有這樣的感觸。 早知道這兒鬧鬼,他就不來了。 ──就算是打鑼敲鼓吹嗩吶八人抬大轎十二人掌轡大輿,他也決不會來的。 他最怕的就是鬼。 *** 他本來是不信有鬼的,但在小的時候,大人見他胡鬧,總是拿鬼來嚇唬他,一時也能鎮壓住他的頑皮。 待年紀稍長了些之後。他又不信有鬼了,還敢為了討好村裏一個美麗小女孩的歡心,他跟他的第一個情敵雙方打賭到亂葬崗過一個晚上,看誰沒種。 結果,他對手孬種,不敢去;他是去了,自個兒去,睡到半夜,有人推他起來,他惺忪翻了翻身,讓「它」鑽出來,然後才省覺,是地底裏有「東西」要出來,猛睜開了眼,就看到地底裏伸出了一隻手。 他愣住了。 嚇傻了。 然後,又在土裏伸出了一個腦袋。 那腦袋伸了出來,脖子以下還埋在土裏,本來是背向他的,忽地轉了過來,然後,跟他一笑: 後來怎的,羅白乃都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那「物」的眼好紅,舌頭很長,一笑,舌頭就掉下來了,像一條鰻魚,斷落在地上還會蠕動,那乖乖的好傢伙還要去撿,結果,連眼珠都掉落到地上去了。 這以後?提都不用提了。 羅白乃已腳底加油腳尖裝彈簧,飛也似的沒命也似的,溜了。 難道是夢。 結果,他也是「沒種」過上一夜。 也不知他是不是跟鬼有緣,以致日後他時常見鬼,見個不停。 有次在鄉野行腳,遇上了隻鬼,披著蓬氈,腳不沾地,口裏還銜了個哇哇大哭的嬰孩。 ──後來,才聽得師父分析,這可能是個輕功極高的「拐子佬」,專門偷盜人家的小孩! 有次半夜到野地草叢裏大解,解了一半,只覺下邊涼嗖嗖的,好像有個風口,他往下一望,卻見一張大口,兩隻比海碗還大的赤色巨目。他大吃非同小可之一驚,那「怪物」吱呀一聲,便在草叢裏一竄二跳的就不見了。 迄今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大概不是吃屎狗,便是吃屎鬼! 有時候,他也不是遇上鬼,而是遇上比見鬼還奇的事。 他有一次到了「一山石」一帶辦事,在一處野店裏跟一個師弟兩個師妹正在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之際,仰脖子灌了碗水,放下了碗,再要說下去的時候,卻發現同座的人一個也不見,自己人在家鄉「火炭亭」的一處地府陰公廟裏跪拜著,事情發生得那麼玄奇,那麼詭譎,偏生是他也記得自己曾來過這座廟這樣跪拜過,而跟師弟妹高談闊論也明明是剛剛的事呀──以致他一時也弄渾了:究竟是哪一件事發生在先,哪一事發生於後,那一樁事兒是正在發生著? 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他遇上的還真不少。 有次他在跟王小石逃亡的過程中,在一個叫「水天圍」的道觀裏過宿,到了半夜,燭火明晃,有三、五個道骨仙風的長者來跟他聊天,羅白乃本就健談,能言善道,於是對方殷勤勸菜下酒,他也談個不亦樂乎。忽聽三姑大師喚他,跟他說:「你在跟誰說話?」 羅白乃四周一看,人,都不見了。 ──剛才明明還圍在這裏的! 如果是夢,怎麼地上真有酒菜,還有筷箸杯碗數副。 三姑聽了,只微微笑著一指。 她指牆。 牆破舊。 牆上有幾幅舊畫,畫中有幾個人,有男有女,恰是剛才曾跟羅白乃言笑甚晏的老者。 只不過,這些幅像裏的人,有的死了三、四年,有的已死了兩、三百年! *** 那一次,羅白乃心底認為: 是三姑大師及時出現救了他。 ──因為他們正談到羽化登仙極樂無窮的話題,那幾位「仙人」剛好已有意要帶他去「走一趟」呢! *** 還有一回,他遇上同門師弟「虎尾棍」孫看前,談了老半天,孫看前一直在笑,嘴巴愈來愈大,舌頭愈來愈長,也愈來愈紅,眼看紅得要湧出血水來了,他們倆談了許多他們「鴛鴦蝴蝶派」的大計,眼看要日落了,孫看前這才告辭,依依不捨,匆匆而去。 晚上,他遇上師父班是之和另一個師弟「衝鋒槍」余顧後,談起來方才知道,孫看前在兩天前跟「飛斧一族」遭遇戰時已然慘死了。 ──那麼,他遇上的,莫非是…… *** 不堪設想。 ──也著實不堪細想。 最好不要去想。 幸好,羅白乃雖然是怕鬼的膽小鬼,但他畢竟有個好處,那就是:「說不想便不想」。 沒有思想的人是不會害怕的。 正如毛蟲不會怕鬼一樣。 但真正有思想的人也不見得會害怕。 因為遇上問題與恐懼,他們會去面對它,而不是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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