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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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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磨刀霍霍的裸女 是的,夜夜磨牙的女子。 *** 羅白乃是昨天入暮之際,才千辛萬苦的爬上了疑神峰,千山萬水的來到了這裏。 他原已跟其師班是之有約,一齊來「老豆坑」這一帶辦這宗大案,打一隻大老虎,好好幹一番事業。 他總比他師父先到。 他遠遠看到破破爛爛的「綺夢客棧」,先是大失所望:一路上他都以為綺夢,綺夢,必然甚為綺麗,如夢似幻;沒想到卻是這樣一間看來既不夠遮風也不太擋雨的破舊客棧。 他死一步、活一步的到了客棧門口,那時,荒山冷月,照得他心也有點慌惶,背後好像有什麼事物一閃而過似的,他霍然返身,卻只見將盈的皓月,有幾抹暗影浮動,他忙三步並作一步,急急要去推開那扇客棧的門。 雖然才剛入暮,客棧的門卻是閉掩著的,青白布的酒旗迎風獵獵飄飛,不知是豺狼還是野猿,慘嗥數聲,似遠似近。 羅白乃只覺心頭發毛,毛髮寒,寒從腳飆升,頭皮也發了麻,於是步履愈急。 說實在的,他這個人,除了天不怕、地不怕之外,確是什麼東西都怕。 他只想快些兒入屋。 ──且不管那是什麼屋子。 他本來想急急的去敲門,可是手舉了起來,卻敲不下去。 因為他聽到讓他牙為之酸的聲響。 那是磨刀的聲音。 他尋聲望去,就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人。 ──一個在地上蹲著的人。 這是個女人。 ──一個女人,半夜三更的,蹲在這荒嶺寒山的野店前,在幹什麼? 羅白乃先是疑惑,但再看之下,卻令他的心忽地一跳,「嘩」地要叫,幸給他自己及時捂住了嘴巴,不讓聲音發出來。 磨刀罷了,女人而已。 何以他會那麼驚? 為何他竟那麼奇? ──是什麼讓他那麼驚奇? *** 月尚未全圓,不過,在荒山野地,仍份外清明,特別的亮。 夜涼如水。 「綺夢客棧」的門前,真有一桶水。 水桶邊蹲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頭髮好長。 好黑。 而且很鬈,很蓬鬆,像一蓬黑色瀑布,不過,卻似激流從狹隘的河谷,奔流到了斷崖,但崖口面積突然擴大,寬且闊,它就從湍流遽然分散成寬闊薄瀑,倒瀉下來。驟然看去,像一大蓬恥毛多於像一瀑烏髮。 她在磨刀。 旁有白骨。 ──那是一副骷髏骨骼,就擺在她身畔。 她是以刀磨在骷髏腿骨上,霍霍有聲,耳為之刺,牙為之酸。 先映入羅白乃眼簾的,除了那一蓬陰毛般的鬈鬈彎彎的烏髮之外,就是她那一身子的白! 雪也似的白。 蒼白而柔美的肌膚。 她的手很細長,從手背到手腕至手臂,都皓皓的白,蒼白如刀,蒼寒如月。 羅白乃看到她的時候,是側身的:所以使他最難忘的是她的大腿。 她的小腿細而白,大腿柔美而白,一切都白得那麼勻,跟黑夜和黑髮形成了怵目的對比。 先映入眼裏的是白雪雪的臂和腿,然後轉為心裏的衝擊: 難道這女子是沒有穿衣服的!? *** 對。 這半夜披髮磨刀的女子,竟是全裸的:通身上下,決無寸縷。 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筍型的乳側。 ──這女子居然是沒有穿衣服的發現,只怕要比發現一個女子在荒山之夜裏在一副白骨上磨刀更令他震驚。 不知怎的,他很想走上前去看清楚她的樣貌。 所以他悄悄的走近去。 走前去。 他經過半掩的窗子,正躡手躡足走到門前,門邊便是那磨刀霍霍的女子。 她仍以側面背向著他,他彷彿瞥見她背上隱約有些圖形,而她那蓬黑髮就像要掩藏著她胴體上那妖艷的紋身。 紋身若隱若現,像冷月上的陰影。 羅白乃已愈迫愈近,眼看便可以看個清楚──他正準備驟然大喝一聲,把那女子嚇得五魄去了三魂半,那一定是件很要命很好玩的事了。 他正擬「嗚嘩」大叫一聲。 那蹲著的女子遽爾停止了磨刀。 手還壓著刀面。 刀還壓在白骨上。 她彷彿也發覺有人迫近。 她似乎也正準備回過頭來。 *** 他們眼看就要面對面,看個清楚。 就在這時,遽然,門「咿呀」霍地打了開來! 一人嬌叱一聲: 「何方妖孽,裝鬼弄神,殺!」 羅白乃一轉身,就驚了一個艷: 不是人。 而是槍。 *** 槍也艷。 ──槍尖很利、很尖! ──槍鋒很亮、很閃! ──槍花很美、槍穗很紅! 驚是羅白乃這剎間的狀況。 艷是這一槍和使這一槍的人! 這一槍自幽暗的門內劈面刺來! 這一槍很突然。 這時候,羅白乃的心思,全放注在那蹲在門邊磨刀的那女子身上。 這一槍突如其來。 如果不是刺出那一槍之前半瞬,那門「咿呀──」作響的話,羅乃白一定已埋在黃土紅礫裏當蘿蔔去了。 聲一響,他就及時省覺。 他本來正躡足躡手,潛近裸女之後,而今,乍地遇襲,心中一慌,一步倒退,腳已踩入木桶裏。 木桶有水。 半桶水。 他情急生智,頓時飛起一腳。 腳一起,木桶飛出,桶裏的水也灑潑出來。 月色一映,水珠如晶石一般,妖艷而美,灑向來人! 木桶擋過一槍! 出手的人以為水是暗器,連忙迴槍自守。 *** 本來要一起出擊、狙襲的人,也紛紛在叱喝聲中,退回店裏。 只在這一剎瞬間,本來蹲在地上磨刀的女人,已然不見。 只剩下一些水漬。 她始終未回過身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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