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遊(55)_溫瑞安

五五

　　▼第十七章　二百回合

　　雪峰尼雙指併點，別看是隨隨便便的一擊，但不知多少武林人，因而喪失了一雙「招子」。

　　方歌吟一轉劍，一招「倒掛金簾」就反撩了過去！

　　就在這剎那間，雪峰神尼雙指倏然加快，方歌吟猛甩首，兩綹前髮，落了下來，方歌吟心忖：「僥倖！」

　　雪峰神尼及時收指，也覺得指節一陣熱辣，險被削去，心裡也道：「好險！」

　　這下兩人一齊猛省，加倍小心。

　　雪峰神尼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的『天羽奇劍』練的不錯。」

　　方歌吟卻恭然道：「卻教在下見識了恒山派的絕妙武功！」

　　雪峰神尼冷笑道：「還早呢。」

　　猛喝道：「第二招！」

　　臂張若大鳥，飛掠過去。勢急，但無風。這等飛襲方式，方歌吟一時不知如何回擊是好。就在雪峰神尼身子即要撞上方歌吟剎那間，頓住，五指併伸，疾插過來。

　　這每一招都是必殺的打法。

　　方歌吟大喝一聲，伸劍一攔，正是「長天一劍」，反切過去。

　　雪峰神尼眼見招式用老，忽然滴溜溜一轉，人已到了方歌吟背後，叱道：「第三招了！」

　　十指箕張，向方歌吟背心四道要穴便抓。

　　方歌吟百忙中聞風辨影，一招「天羽奇劍」的殺著「血蹤萬里」就回掃了過去！

　　「血蹤萬里」氣勢猛厲，饒是雪峰神尼，也無法攫鋒，只得把身子一縮，就在同時，又是一轉，又在另一個奇巧的角度，發出了第四招！

　　＊＊＊

　　兩人攻守間，已過二十招，居然還是平分秋色。雪峰神尼始甚輕蔑，以為必能輕取，眼見如今二十招未下，不禁有些顧慮起來：

　　萬一給這小子逃過了兩百招，自己豈不喪盡威名！

　　她一想到這點，就「刷」地在旋身之中，拔出了如雪長劍。

　　方歌吟正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劍尖一點，往雪峰神尼的如雪光圈刺去！

　　雪峰神尼微笑，一挽手，格過一劍「刷刷刷」，借勢連攻了三劍！

　　三劍迅極！方歌吟連避過三劍，額頂已見微汗！

　　雪峰神尼白衣如雪，劍氣瀟瀟，劍走中鋒，快、迅、急、攻，根本不容方歌吟有瞬刻喘息，已連攻了一十七劍！

　　方歌吟連招架了這一十七劍，只覺眼花繚亂，手酸臂麻，雪峰神尼見自己所創的「連城一十七訣」對方居然消受得了，也十分驚訝，展開「雪花劍法」，如雪光飛灑，鋪捲過去。

　　方歌吟開始施展「天羽廿四招」，還勉強抵擋得過去，他的劍法，凌厲絕然，雖可以壓得住「雪花劍法」的飄忽，但劍術卻遠不如雪峰神尼老到，六十招一過，便氣喘吁吁，有幾度險險中劍，岌岌可危。

　　方歌吟著才知道，這名列「三正」之中，而且最難惹的恒山雪峰神尼，是何等精湛高明！

　　劍風瀟瀟，方歌吟邊打邊退，偌大的廳堂，兩人飄飛來去，劍意遊走，已戰了數十招，方歌吟竟被疾迅的劍招迫到了牆角。

　　背後是堅石的牆。

　　已無路可退。

　　方歌吟心下一沉。就在這時，雪峰峰尼的劍下慢得一慢，這只不過是電光石火間功夫。但方歌吟長劍一屈，彈出了「怒屈金虹」！

　　雪峰神尼閃身一側，方歌吟以「開天闢地」劍招，硬闖了出去，走位互易，變成雪峰神尼背向石牆，方歌吟的背後又有大片空闊。

　　原來那一緩之間，是雪峰神尼「雪花神劍七七四十九式」用盡之時，這只是稍為一頓之間，第二套「素女劍法」未曾施展，方歌吟藉此破除逆境，時刻機緒之把握，實是膽大心細。

　　方歌吟雖闖出了絕境，但也驚出了一身冷汗，雪峰神尼臉若寒霜，迴身一擰，劍招又源源攻到。

　　方歌吟以「天羽廿四劍」對拆，不一會只覺天地無情，劍氣森然，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抵抗。

　　原來此刻雪峰神尼所使出之「素女劍法」，乃極冷毒、無情，自極堅極純極靜中頓悟出來的劍招，無一不是逼人於絕路，方歌吟一面以華山、天山、點蒼、雪山、崑崙等派劍法招架，一面以各種小巧身法遊走，鬥得二十來招，已來回大廳七八遭。

　　雪峰神尼冷然道：「好，你所學倒是挺雜的。」

　　劍招一緊，左穿右插，竟令方歌吟闖不過去。這時劍法充分發揮出壓力，方歌吟知道如不再振作，恐怕即刻就要橫屍當堂，於是借劍一挑，順勢一搭。

　　雪峰神尼見方歌吟居然要與自己比內力，心中暗笑，因她劍術老練，對運力於劍上，已到「無礙」的地步，方歌吟劍法再辣，武功再雜，論到功力精純，絕對不可擬比，現下見方歌吟如此不知死活，以劍壓劍，當下暗送內勁，直襲方歌吟。

　　豈知自己所送入劍身的力道，被對方劍身所透過來的兩道勁力所阻，餘力再進時，又被另兩股勁道抵消，等到自己功力消滅後，又有兩道暗勁迫返，破解了自己的防線，心下不禁暗凜。

　　這時又有三道內勁，直逼而來。雪峰神尼乍想起曾聽武林中傅說的宋自雪所創之奇技：「九弧震日」這招的名字來。

　　「九弧震日」是以九道內勁，透過劍意，擊散對方一切防範……雪峰神尼一念及此，猝然棄劍。

　　她畢竟是一代大師，說棄就棄，同時間雙指一彈，彈在劍鍔上，變得將劍借勢疾彈，戮向方歌吟。

　　方歌吟正想發揮「九弧震日」的最後三招，但覺臂腕驟然一空，鵠的盡失，而對方的劍卻突地彈跳刺來！

　　這一下變化，快到不可思議，明明是自己制住了先機，劇遽然變為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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