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
|
|
▼第十章 快意恩仇 方歌吟是突然被驚醒的。 他聽到一個急促的喘息聲,在他耳邊。 他驚醒之時,宋自雪已抓住他。 宋自雪的雙手就像鋼箍一般,愈來愈緊,方歌吟不禁叫道:「師伯……」就在此時,他只覺被抓的兩道脈門,功力大量湧入,與他本身的真力匯成一氣,只聽宋自雪冷冷地說了幾個字:「金虹劍給你,你是天羽派第五代掌門人!」 方歌吟大驚叫道:「不可。」 但話未說完,真氣湧輸過急,一迫之下,五臟翻湧,方歌吟只覺血氣亂流,轟然暈了過去。 他再甦醒之時,只覺得宋自雪雙手仍抓住他的脈門,但已鬆柔無力,而頭顱、身子,也伏在他胸前。 而他本身的真力沛然:──這種功力的驟然增強,只有一個可能,一是服食千年難得之異物,二是有前輩高人,把己身功力,貫注於對方。 但後面的一種方式,己身元氣卻大耗,一旦輸出的內力,便不再回來,若非至親至要,誰也不願做這樣喪精虧元的事。 ──但宋自雪做了。 ──宋自雪也死了。 方歌吟抱住軟倒的宋自雪:這個曾自創一家,劍氣縱橫,傲視群倫,無敵天下的人物,而今已全無意識,結束他苦傷的歲月和生命。 方歌吟眼淚奪眶而出:「師伯,師伯……」忽然懷中的蠕動了一下,方歌吟欣喜莫已,連叫道:「掌門、掌門,你不能……」 宋自雪緩緩地,緩緩地抬頭,說出了他一生中的最後一句話:「我平生做事,只求『快意恩仇』四字,除此無他!」 然後他就死了。 永遠地帶著他一生,和這句話而去。 三個月後,河南省堰城,一個白衣少年,拿一把千古奇劍,要求鐫劍師鑿刻了四個字: 快意恩仇。 三天後,這孤落但神宇不凡的年青人,一葉扁舟,渡過黃河在此最大的支流:洛水。 方歌吟由川中,越湖北到河南,追蹤的只有兩件事物:──一路上白衣人很多,而且據方歌吟辨識調查、跟蹤追訪,果然是長空幫中人,往河北方向聚集而去。 為什麼他們要化整為零,同赴一處? 方歌吟想知道。 所以他跟去。同時也因為一個理由,這理由是更重要的。 ──這一路來,都聽到「血河車」的消息。 ──這三個月來,血河車過處,武林人物你爭我奪,釀至血流成河。 ──血河車乃是往北,山西一帶直上。 這條路線無疑是與長空幫眾出沒的路線相仿,其中聚集的理由也是否相同? 方歌吟還是不知道。 所以方歌吟想知道。 因此方歌吟跟去。 他跟去,跟的當然是長空幫的人。 他入世末深,江湖經驗未足,所以單憑他追蹤血河車,定必追丟,不如跟蹤飽經世故的長空幫徒,反而有利得多。 方歌吟跟蹤得十分小心,以他目前功力之高,那幾個長空幫徒確不易發覺。 但他在渡洛水前,卻為兩個人發覺。 兩個認識他的人,他也認識的人。 鐵狼,銀狐! 鐵狼、銀狐,也是為尾隨血河車而來的,而且長空幫所至,桑書雲必在,他們想暗中狙殺長空幫主,來雪前恥。 但他們因吃過「長空神指」桑書雲的大虧,對這「長空幫」幫主,又心存畏忌,所以也跟蹤尾隨長空幫的人,希望能知曉桑書雲身處何地。 卻不料他們所做的,正是方歌吟所做的。 而他們所跟的,也恰好方歌吟所跟的人。 這個照面,打得實在尷尬。 然後鐵狼無名火三千丈:「兀那忘八,你竟還沒餓死?」 銀狐也怒目道:「好極,上次你縮頭烏龜,我們沒時間跟你耗,今天要你死!」 原本一路上來,除了長空幫的人外,也有不少武林打扮的人,進入兩河,好一種風雪會中州的現象,方歌吟以為這都是要奪血河車的人,也沒多加留意,他此趟跟蹤血河車,倒不是因為窺視血河車神秘奇寶,而是要知道那一黑一白的殺父仇人在那裡?而今驟然遇見鐵狼、銀狐,一時怔住,想起昔日之恥,也怒上火頭,當下聲色未動。 鐵狼嘿嘿笑道:「現在後臨大江,看你還有沒有洞可鑽?」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