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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嚴浪羽笑道:「你爹已赴隆中,其他的人我又不畏,他們奈何得了我嚴浪羽!」

  嗓小娥急道:「車……車叔叔也在附近。」

  嚴浪羽大笑道:「小妹子,別唬人了,車占風尚在百里之外,倒是宋自雪,可能在附近,這幾天有人死在密林某處,身上中的劍傷,只有宋自雪才刺得出來。」

  桑小娥道:「你……你……」

  嚴浪羽忽然大喝一聲道:「不准再過來!」

  原來有幾名白衣大漢,救主心切,趁兩人對話,想偷偷掩來,無奈嚴浪羽甚是精明,一下子便給發覺。

  方歌吟自屏風望去,見得此種情形,心中大是焦急,他俠心縱橫,見此情狀,早已忘記自己乃遭桑小娥所擄,要不是穴道被封,早已衝將過去。

  這時他左右兩個挾持者,早已衝出去欲救主人了,只留他挨在牆上,只見桑小娥花容失色,臉色雪麗,烏髮散落在肩上,清香的小額沾了些汗珠,心中大是憐惜,猛覺有人欺近,身上穴道忽然盡皆解去,方歌吟一躍而起那人一把按住,「噓」了一聲,卻正是「諸葛孫臏」辛深巷,不知何時竟潛到自己身邊。

  「方少俠,適才多有得罪,現刻一定要你仗義施援方可。」

  方歌吟早已看得義氣填膺,道:「這個當然。」便欲縱身而出。辛深巷一攔,把劍倒提塞到方歌吟手裡,道:「這樣不行。」

  方歌吟心中暗為自己糊塗,手中無劍,居然便冒然衝出去,也是送死罷了,道:「辛大叔認為如何?」方歌吟問得非常之急,因廳中情形已十分驚險。

  辛深巷道:「這無情公子武功詭異,我縱與小姐聯手,也未免是他的敵手,現下小姐落在他手裡,我們投鼠忌器,衝動不得。」方歌吟一想,自己武功還不如桑小娥,怎能救人,不禁臉上一熱,心想:自己尚如此急切,反而辛深巷這樣鎮定,於理不合,但仔細望去,辛深巷也是額上有豆大汗珠滾下,心中知他亦十分焦切,當下便道:「在下聽辛大叔吩咐。」

  辛深巷道:「吩咐絕不敢當,唯望少俠仗義出手,救小姐一次,區區感同身受,永誌不忘。現下救小姐,唯有一法,少俠可是宋大俠門下?」

  方歌吟近日兩次失手,一次為費四殺所傷,一次為桑小娥手擒,皆因宋自雪的名頭太響方才不敢為難。心中很是感激這位素未謀面的掌門大師伯,只是他傲氣極重,不願借別人名頭以行江湖,當下道:「不是。宋先生乃在下掌門師伯,素未償夙願得謀一面。」

  辛深巷眉心打成了一個結,道:「不是宋大俠弟子,那可糟了!」

  方歌吟奇道:「辛大叔為何說糟,在下確是天羽派門下……」辛深巷疾道:「那你是誰的門下?」

  方歌吟道:「家師名諱,上祝下幽……」辛深巷恍然道:「原來是江山劍客,卻未料他是宋大俠的師弟。」言下頗有宋自雪大是出名,其師弟卻還不如他之意。

  方歌吟眉一揚,便待發話,辛深巷道:「你既是天羽門下,便有辦法……」當下趨近方歌吟耳邊,說了一陣話。

  外面的情勢,已十分緊急。

  ***

  這時衝上樓來的長空幫眾,少說也有二十餘人,那嚴浪羽卻毫不畏懼,扣住桑小娥,慢條斯理的在一長板凳坐下,另一隻手提壺斟酒,呷了一口,道:「妹子,你要不要也來一口。」

  桑小娥貴為天下第一大幫幫主之女,那受過這等鳥氣,氣得臉色白了,更不答話。嚴浪羽輕笑道:「妹子,你愈生氣,卻越漂亮。」先垂頭要親桑小娥臉頰,只見她俏臉氣得不住顫抖,似柳尖在水邊上遇看風兒拂動,好一種清靈水秀之感,令好色無行的嚴浪羽,也為之端重,這一口,竟未敢親下去。

  只是嚴浪羽這樣一端詳,心中更加眷愛,心想:這等花容月貌,又這等身家望門,豈不正配自己!當下笑道:「妹子,我帶你回劫餘島,先有夫妻之實,再向尊翁稟明……」。

  突聽一聲斷喝:「住口!」

  嚴浪羽高傲狂妄,那給人這般喝斷,心中勃然大怒,抬頭望去,只見內房布簾霍地掀開,一人當門而立,一身黃色長服,肩插長劍,眉長及鬢,三綹長鬚,無風自動。嚴浪羽猛醒起一人的形像,與眼前這人十分吻合,但又不敢置信。這時日正中天,恰好照在樓瓦上,室內反而不甚清楚,那人面目也是模糊一片,嚴浪羽心機深沉,不敢冒然,道:「閣下!」

  那人喝道:「住嘴!見我還不拜倒!」

  嚴浪羽一怔,那人又喝:「誰在我後面鬼鬼祟祟!」回袖一卷,「嘩啦」一聲飛出一人,「叭」地捲跌在地,「蓬」地竟撞破樓板,掉了下去。嚴浪羽心中暗驚,忽聽「呼」地一聲,那白衣人又自窗外扎手扎腳的跌了進來,「噗」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嚴浪羽此驚非同小可,這人頭也不回,捲袖之力,竟此等巧妙,把人捲了出來,撞破樓梯,掉了下去,再穿過大門,反飛上二樓,跌回原地。這等功力,不但他遠望塵莫及,就算是嚴蒼茫親至,也絕無法如此巧妙運勁。嚴浪羽最是知機就勢,當下再無疑慮,往地下一伏,拜倒道:「小侄嚴浪羽,拜見宋伯伯。」

  那人「哼」了一聲,便不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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