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唐方一戰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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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陣燕子剪空般的輕風急掠而過,落在黑漆漆的擂臺上。 只聽一個堅清、清脆、脆利如刀風的語音清晰地說:「這是我和雷變、楊脫的事,不相干的就站到台下去。」 他們抬頭一看。 黑黝黝的臺上就一張白生生的臉,就連嗔怒也是清麗的。 臺上站的是要看黑色密扣勁裝肩披黑羶內捲猩紅褂的唐方。 唐方回來了。 唐不全霍然起身,擺出一張長輩嘴面:「你要幹什麼?給我下來!」 「叫楊脫和雷變把我打下來,」唐方的語音斷金碎玉,「要不然,他們就給我打下台去!」 雷暴光一摔酒杯:「唐方,要不是你是我的侄女,我周全你,你還能站在這兒胡鬧!你還當不當我和唐老是你的長輩?」 「如果公道,你們就是我的長輩,」唐方的聲音脆利如冰:「可惜你們不配!」 唐不全和雷暴光全變了臉。 楊脫和雷變一向看得懂長輩的臉色。 所以他們再也不必「客氣」。 他們飛身上台。 他們知道這次要是擒下唐方,隨他們怎麼「發落」,大家也不敢再有異議。 他們一上擂臺,黑暗裏那張白生生的臉倏然不見了。 然後他們就感覺到一種感覺。 一種暗器來襲的感覺。 可是他們並沒有看到任何暗器。 ──他們雖然年輕,但有著多年的對敵經驗,加上他們自四歲起就開始接觸暗器,他們就是憑這一種「感覺」,感覺到「暗器來了」! 感覺到「暗器來了」卻不知暗器在哪裏──這是極可怕的一件事。 台下燈火通明。 臺上極黯。 比賽之前,那一座人搭起的擂臺就是主角。 沒有它就沒有人是主角。 比賽之後,偌大的擂臺已被人遺忘在那兒,誰都不再注意它,誰也不會再關心它,誰亦懶得再看它一眼。 所以臺上一片漆黑。 ──對了,漆黑! 「黑」就是「暗器」。 唐方所發出來的暗器,就是:「黑」! 就在這一霎間,楊脫覺得自己至少著了一千七百二十三道暗器,雷變覺得自己已給暗器打得全變了形! 他們明知道有暗器、暗器來襲,卻閃不開、避不了! 那是什麼樣的「暗器」? 楊脫吼道:「火、火……」 雷變大叫:「光,我們要光!」 台下一個沉嗄的語音叱道:「把火把扔上臺去!」說話的正是唐不全。 至少有三十支火把一齊扔上臺來。 擂臺上立時通明。 楊脫和雷變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死。 楊脫的髮鬚上嵌了一柄斧頭。 一柄小小的斧頭。 只要再往下砍落一寸,斧鋒就會切入楊脫的頭殼裏,去問候他的腦漿。 雷變卻沒有傷。 什麼傷也沒有。 他很高興──高興自己在黑喑中還避得過唐方的攻襲,他摸了摸頰邊的「黑痣」想要揚聲說幾句撐場面的話,卻發現那顆「痣」竟不見了。 然後他才發現一柄小斧,斧尾兀自顫晃,斧鋒嵌入木柱上,──而他的那顆「痣」,已給斧鋒削下來劈入柱子裏! 眾人一陣嘩然。 ──這時候,大家看唐方的神情,恰好在跟剛才看唐方哭的時候迥然不同。 雷暴光變了臉色:「唐方,你要幹什麼?!」 唐不全怫然道:「小方,你再來搞局,別說我幫理不幫親。」 臺上的女子,以極優美的手勢卸下面紗,──她剛才把黑色面紗遮去白生生的臉,就完全跟黑闇融為一體了──也以極悠然的語音說:「我回來,只要掙得兩個字。」 「公平。」 她說。 「對,就憑剛才唐姑娘那一手『寫意大潑墨』的『黑斧偷心』,」台下一個聲音朗聲道,「唐方不是第一名就不公平。」 唐方笑了。 梨渦深深像兩朵靨上的綺夢。 她向台下望了一眼。 只見發話的是那個先前敗在她手裏的「行雲流水」徐舞──那個大眼睛大骨架子大開大闔的男子。 他還在堂堂正正的揚聲道:「唐方第一才公平!」 「公平?!」 楊脫虎吼起來:「她趁黑偷襲我們!」 「現在燭火通明,」雷變咬牙切齒的道,「有本領她就再來一次!」 話一說完就動手。 不是唐方出手。 而是雷變與楊脫一起使出他們的絕門暗器──這回下的是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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