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天下有雪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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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狂徒大笑道:「別人以為『忘情天書』為我燕某人所撰,真是胡說八道!其實『忘情天書』上的武功,連我都尚且覬覦呢──還是你這小子造化好。」 蕭秋水道:「不過『忘情天書』不是書,而是人。」 燕狂徒愣了愣,道:「這倒奇怪了。是個什麼人?」 蕭秋水答:「不是一個人,而是三位,他們三人,一人代號『天』,一人代號『情』,一人代號:『忘』。」 燕狂徒笑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卻還不知!」 這時雪似鵝毛一般飛飄著,這時遠處忽傳來叱喝聲,以及兵刃交碰聲,燕狂徒道:「過去看看。」蕭秋水點了點頭,揹起燕狂徒,施展輕功,直向呼喝正酣的地方疾奔而去。 只見幽寂山谷裡,正有一群人,打得好不燦爛。 蕭秋水人來到,便聽到一人破口大駕的聲音:「媽那個巴子!媽那個巴子!你這個漢不漢、金不金的狗腿子,看我不把你打得娘娘當爺爺叫!好叫你識得,下井落石的事少做點!」 一粗聲粗氣的女音沒耐煩地更正道: 「是落井下石!」 那原先的男音叱道:「還不是一樣!反正有井有石,何必斤斤計較,真是吃化不古!」 這時又響起了另一個歪裡歪氣的聲音更正道:「是食古不化!上次糾正過的!」 「化!化!化!」那原先的人光火了:「化你個死人頭!」 蕭秋水一聽,便忍俊不住,根本不必多瞧一眼,便知道那亂用成語的便是好兄弟「屁王」鐵星月,至於那破嗓子的女音,必是「閻王伸手」陳見鬼,男的怪聲怪氣者,便是邱南顧了。 蕭秋水一見他們,心頭便升起一陣溫暖。 鐵星月邊罵邊打,手底下可沒絲毫怠慢,他的為人是罵得越凶,打得越是痛快,不痛快的只是陳見鬼和邱南顧,常常專拆他的後台。 這時又一人忽然打了個呵欠,這人雖打呵欠,但伸手懶腰間,擊飛了兩個敵人。這人越戰越累,久戰必睡,而且無處不睡,如果他要睡起來,就算有人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照睡不誤。蕭秋水笑了。他記得當日丹霞山之役,他幾乎被朱大天王座下五劍所殺,而那人還在樹椏上做他的春秋大夢。 那人當然就是大肚和尚。 大肚和尚就是廣西五龍亭之役,僅剩下的最後一人,明知必死仍站在蕭秋水身邊死守不移的大肚和尚。 除了大肚,還有肥頭大耳長下巴的「金刀」胡福,黑不溜丟一雙賊眼的「鐵釘」李黑,三年不說話、說話嚇死人的「鐵頭」洪華,高如椰幹,說話如連珠炮響的「雜鶴」施月,以及三把劍闖蕩江湖、由小到老雄心未失的「千手劍猿」藺俊龍等人── ──他們都來了! 蕭秋水心裡發出一聲狂喜的歡呼! *** 眾俠也見到蕭秋水,如雷動般歡呼起來! 他們素來歡樂的臉上,縱然在此際最歡欣的剎那,卻仍臉帶憂憤之色──這是從來所未有的。 鐵星月第一句就道:「蕭大哥,你怎麼那麼大了還玩『騎膊馬』,那老頭兒──」說到一半,才看清楚蕭秋水背上背負的竟然是當陽之役威震全場的楚人燕狂徒,他再膽大,也張口結舌,一時很難接得下去。 燕狂徒笑笑道:「怎樣啊?我老人家在此,你就變啞巴狗了麼?」 鐵星月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被燕狂徒這麼一激,就算對方是天王老子,他也容讓不得,當下罵道: 「老而不死!罵你又怎樣!你又不是沒有腿,還要蕭大哥來背──」 少林洪卻突然爆出一句話來:「大哥,岳元帥被下牢了!」說罷語不成音。 蕭秋水腦中頓時亂烘烘一片,盡是:岳元帥下牢,岳元帥下牢──當時只來得及追問了一句: 「為──為什麼?」 李黑沉痛地答:「秦檜那狗賊要陷害忠良,幾曾須有理由了。」 蕭秋水的心裡亂糟糟的。腦裡只想著一句話:我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岳元帥! 這時忽有一枝亮日似的烈芒,迎面罩來。 烈日如炎,眼睛無法睜展。 若換著平時,這一劍就算蕭秋水閉著眼睛,也可以接得下去。 但是蕭秋水這時心神全被分散,這一劍迎臉刺到,竟不知閃避;卻在這時,旭日忽去。 那金芒就夾在兩根手指裡。 這二指一挾,竟令烈日也為之黯淡! 劍是康出漁的劍。 手指是燕狂徒的手指。 *** 蕭秋水如夢初醒,這才知道燕狂徒救了他一命,也才弄清楚,原來跟鐵星月、大肚和尚、邱南顧一群人打得紅了眼的,正是「權力幫」的人,其中兩大高手,便是「刀王」兆秋息和「觀日劍神」康出漁! 少林洪大怒,一撫光頭,沉頸挺頭,直向康出漁撞了過去! 兆秋息冷笑一聲,刀光一閃,往洪華的脖子一刀斫去! 猝然刀頓住,被人雙掌一拍,硬生生挾住。 出手的人是大肚和尚:這一干人,因在戰場上隨蕭秋水已久,都學會了不少武功,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蕭秋水奇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金刀胡福道:「岳元帥在朝被奸相不由分說捕去,秦檜恐有人劫獄,便飛騎令朱順水來監護,聽說金人那兒也派出『關外三冠王』來除去岳元帥,唐方妹妹知曉此事,便遣我們來通知你,因為只有你出手才能穩住朱順水和塞外那三個魔頭!」 蕭秋水心亂如麻,聽得唐方名字,猶似心頭抹過一陣光明,當下問:「唐──唐方──呢?」 雜鶴施月道:「唐姊姊沒有來。她趕返蜀中,要求唐老太太出手,拯救岳元帥出獄,一路上護岳家老少,前往梅花縣。」 蕭秋水雖然失神,但心思敏銳,便問:「李幫主也在京師,為何不請他和趙姊出手?」 鐵釘李黑嘆了一聲道:「這件事的看法,可大大不同。」欲言又止。 蕭秋水急問:「有何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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