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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慕容世情斜氣著眼問:「那麼是誰坐的?」

  柳隨風搖頭:「沒有人坐。」

  慕容世情笑著說:「讓我坐坐不行嗎?」

  柳隨風搖首,說:「幫主才可以坐這張椅子。」

  慕容世情又笑了,他的眼邊泛起了魚尾一般的紋路,他說:

  「這就是了,我就是要坐這張椅子。」

  「我還知道這張椅子,左邊把手,有一道機關,可以開啟權力幫的所有資料;右邊把手,有一張地圖,可以尋找權力幫所有寶藏;背墊有控制全幫上下人手名冊和機關,坐墊是李幫主自己的詩文記傳和武功秘辛──你可不可以讓一讓,讓我來坐坐?」

  「如果可以,這椅子對面永遠可以有你。」

  「如果不可以,你也將永遠看不見這張椅子。」

  他說完了之後,眯著眼睛,眼睛在細縫裡卻像毒劍一般地盯在柳隨風的臉上,在等著他的答覆。

  *

  柳隨風沒有回答。

  他只是以指甲磨指甲,「嗒嗒」彈了兩下。

  慕容世情一直笑著,可是眼睛一直未曾離開過柳五;他的眼睛就好像盯著一條昂首毒蛇一般,稍為鬆懈,很容易便會被它一口咬死。

  這時靈堂上、靈堂後也傳來「喀喀」、「咯咯」兩聲;慕容世情又笑了,他笑起來像隻老狐狸,多情、聰明而可愛的老狐狸。

  「我知道了,你在叫人。」

  「你在叫『刀王』和『水王』,他們倆常年守在這張椅子的左右。」

  「你一定是在叫他們,」慕容世情笑得刺骨地揶揄:「現下權力幫除了他們,也沒什麼人可以叫了。」

  柳隨風彷彿沒有看到他那惡意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說:「他們就夠了。」

  慕容世情的臉上,忽然沒了笑容。

  剛才他還在笑著,可是他的笑容,幾乎是說沒有就馬上沒有了。

  一點笑容也沒有。

  有笑容的他,和沒有笑容的他,判若兩人。

  *

  慕容小意走進一步,道:「爹,這人交給我收拾好了。」

  ──收拾?

  柳隨風表面上平淡如昔,但心裡無名火起:收拾!這豈不是當年他像狗一般趴在街上,給人誤為偷餑餑的賊時,所聽到的話!

  ──可是那家店子的老板,後來讓他亂刀分了屍,那家店子的老板娘,也讓他逼瘋了,一絲不掛的尖叫著跑到街坊上去。

  ──她一輩子做不成人。

  柳隨風用右手握著自己的左手,他左手在抖。可是他現在不能抖。一抖,就會讓敵人看出。看出,就得死。但他不能想到這些,想到那女子脫光了衣服跑到街上的一幕,他就不由自主的抖。他緩緩閉上雙目,心裡狂喊:趙姊,趙姊──唯有在喊這名字時,他才可以不顫抖。

  可是這在慕容小意來看,是極大的污蔑。

  她俏媚的容貌,未曾有一個男子,敢當著她面前,閉上眼睛。

  ──就算眼睜睜看著劍刃刺來,也寧可瞪著雙眼看著她才死得甘願。

  她真想把這人的眼珠挖出來。

  不過她雖然生氣,可是她沒有那麼狠的心。

  上次她殺了一個採花大盜,足足噁心了三四天,以後再也不想殺人了。

  她雖沒那麼狠的心,但她卻很有信心。

  因為她確信自己有那麼好的本領。

  *

  這時靈堂上又出現兩人,著青衫的臉上,有一般淡淡的殺氣,他躬身向柳隨風道:「總管,這雌兒交我料理。」

  柳隨風輕輕頷首,慕容小意氣得粉臉通紅,一咬銀牙,正要出手,三人倏地躍出,道:

  「小意姐,我們來掠陣。」

  說話的人是慕容小傑,他對這個「小表姊」,自也有「醉翁之意」,便要出來作護花人,以獲慕容小意心中感激,可是話未說完,迎面只見一片刀光。

  他急忙跳避,刀光緊隨追到。他躲過一重刀光,又見數重刀光,躲過數重刀光,卻是千萬刀光。

  所謂「刀影如山」。「刀王」這柄刀,正是「如山寶刀」。

  慕容小傑先機盡失,眼見不出三刀,就要死在兆秋息刀下;慕容小睫、慕容小天手足情深,連忙過去相助,誰知人蹤未到,兩道水花,直向二人捲洒而來。

  兩人連忙閃躲相鬥,才知道不是水流,而是雙袖:「水王」的袍袖飛捲,困住二人,使他們無法趕過去營救慕容小傑。

  正在這時,「咯」一聲,星火四濺,兆秋息的「如山寶刀」,被另一柄大刀封住!

  這刀黑漆如墨,卻鋒利無匹,「如山寶刀」才一交鋒,即多了塊米粒般大小的缺口。

  兆秋息收刀退式,叱道:「好刀。」

  濮陽白冷笑道:「我這柄刀,是『萬刀之王刀』。」

  兆秋息也冷哼道:「我這個人,卻是『刀中之王』。」

  濮陽白大喝一聲:「看刀!」金刀大馬,連環三刀,兆秋息刀走偏鋒,連架三刀,也連換了三柄刀,而三把刀都被震崩了缺口。

  濮陽白發了三刀,正待換得一口氣,一道凌厲至極的刀氣逼來,他全力一閃,「嗤」地已被對方在左胸劃了一道半尺來長的口子,鮮血如泉噴湧,他定了定神,見「刀王」的左手有一層淡淡的金芒,宛如刀氣一般,他大吃一驚,失聲道:

  「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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