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寂寞高手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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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勢尚未完全落下,蕭秋水運聚內力,以肌肉夾住刀身,同時一指戳了出去。 這一指打在那執刀人的右臂彎處「曲澤穴」上,那人握刀無力。正要棄刀身退,可是蕭秋水的指力,先使少林金剛指的威力,摧其鋒銳,再以武當內家元氣,擊散其體內勁道,那人不動還好,一動則全身虛脫,「卜」地跪倒。 蕭秋水肩上的血,這才自刀鋒上淌了出來。 趙師容急忙去看蕭秋水臂上的刀傷,他說:「你不要動,我替你取刀。」一咬銀牙,竟將寶刀拔了出來,血登時泉湧而出,趙師容急忙以金創藥敷上。 蕭秋水點點頭道:「我不礙事。他是杜絕。」 那仆倒地上的人,正是「權力幫」中,「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快刀天魔」杜絕。 杜絕稍為喘息一下,又想一躍而起,但蕭秋水那一指乃集「少武真經」秘傳,所蘊含的至剛極柔之力,豈是杜絕能拒抗抵禦得了的。 蕭秋水又在他肩頭五骨穴處戳了一指,杜絕便整個人潰倒了下來。 趙師容走近一步,問:「誰派你來的?」 杜絕不敢不說。在權力幫中,又有誰敢對李沉舟不忠,誰敢對趙師容不敬,誰敢對柳隨風不畏? 杜絕咬著牙齦、終於道:「是朱大天王。」 趙師容趨近一步,問:「不是柳五公子?」 就算是大奸大惡的人,在李沉舟、趙師容面前,也不敢撒謊隱瞞,杜絕搖頭。 蕭秋水皺著兩道劍眉,道:「他,可信?」 趙師容嫣然淡淡一笑:「他們不敢騙我。」她的笑意淡澀而凄酸: 「沉舟在幫裡的時候,不准一人對我稍有不敬,否則,他寧可不要做幫主。」她垂下眼帘,一會才睜開,輕吸了一口氣道: 「他對柳五總管,也是如此。」 蕭秋水愣了一陣,向杜絕追問道:「真的不是柳五公子派你來的?」 杜絕不答。趙師容淡淡地說:「你答。」 杜絕只好答了。「不是。」 這時李黑、胡福、施月、鐵星月等部聞聲走了過來,慰問蕭秋水和趙師容。他們見血影大師已死在稻草人旁,杜絕被擒,才放了心。 * 不錯,血影大師是死了。 死在稻草人的腳下,壓倒了一大片金黃色的禾草。 他們卻沒注意到,蕭秋水在匆忙中,並且在情急間出手,所以並未準確地抓中血影魔僧的「至陽穴」,但的確是把他扔出去了。 不過血影大師馬上又爬起來了──那時正是蕭秋水著了一刀的時候,如他全力反撲,趙師容和蕭秋水未定抵擋得住。 但就在這時,他背後的稻草人,倏然伸出了手。 布滿稻禾的手,只凸出了一節手指。 手指插入血影大師的「至陽穴」中。 血影未及叫得半聲,便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看起來他就像是死於蕭秋水的一抓一掟之下。 其實不是的。 他是死在「稻草人」的手下。 而且誰也不知道,那稻草人瞧著蕭秋水和趙師容的背影,正淌下兩行眼淚。 會落淚的稻草人。 * 蕭秋水他當然也不知道。他正在問趙師容:「趙姊要把他怎樣?」 趙師容看向杜絕,道:「你要生要死?」 杜絕當然要活。 趙師容淡淡笑道:「你既自己想活,那就好了。」忽然出手抓住他的「天突穴」,杜絕只得張大了口,「啞啞」作色,趙師容在襟裡迅速掏出一顆白色藥丸,食中二指一彈,射入他的喉中,杜絕突眼虯筋,極力想吐出,趙師容又在他咽喉下一寸之處的「璇璣穴」一拍,杜絕發出「咕嘟」一聲,把藥丸吞咽了下去。 「天突穴」乃人體奇經八脈中的陰維脈,再經這一指,藥力已浸入陰維任脈之會,再也拔除不去,杜絕知再無倖理,也不敢再掙扎,頓時臉如死灰。趙師容卻心裡知道,她的功力,因痛心於李沉舟之死,本以為功力尚存二三成,剛才血影、杜絕二神魔突襲之下,知道自己現時最多只有一成。她心中滾來滾去只想到:幫主,我的武功,盡還了給您了──但她神色自若地道: 「你服了我的『不如死丸』,若背叛我,則生不如死──你當然知道怎麼做了?」 杜絕咬緊牙根,汗如雨下,不迭點頭。原來「不如死丸」,當真「生不如死」,而且每種藥物,都有不同解法,若非配製人,旁人無法解得,若錯解或每一月未服解藥,藥性發作時,自殘身軀,連指趾都一一啖食之,甚是可怖,故名「不如死丸」。 趙師容心知自己若正面與杜絕戰,以自己體力而言,未必能勝他,故以此鎮壓他。她的武功盡失,但對招式、封穴、出手等,仍暸如指掌,只是這一點,只能嚇嚇庸手,若遇著朱大天王這等人,可謂難有活命之理。她心中如是想,但臉上不動聲色: 「我現在也需要人手,便留你活著。」 杜絕汗出如漿,垂首道:「是。」 趙師容問:「朱大天王為什麼要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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