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神州無敵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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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燕狂徒雖是草莽英雄,但對真正為國家民族捨身奮戰的岳飛,卻是敬慕至忱,燕狂徒自稱狂人,無敵於天下,但心裡卻十分尊敬岳飛所作所為,如今蕭秋水這般一提,他是磊落男兒,倒是服氣,哈哈一笑,道:「也罷,算你有理!」 眾人親聞蕭秋水居然敢出言頂撞無情人物燕狂徒,心中都暗為他捏了一把汗,又見燕狂徒臉色一陣森然,以為蕭秋水就要遭殃,卻見燕狂徒豁然一笑,便坦然承認,才放下心頭大石。 其中站在較外邊的幾個武林人物,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覺得如此煞氣迫人,隨時將有殺身之禍,憑自己等人微末技倆,既無利可圖也起不了作用,不如偷偷溜走算數,於是乘數千人不覺之時,悄悄地想溜。 誰知方才一舉步,燕狂徒一雙如電的目光,便射向那些想溜掉的人的身上,那些人都感覺到那雙目如森冷的寒電子,乃是望向自己,心下一寒,忖道:這次完了,這魔王看到我了──人人都雙腿發軟,不敢再走半步。 其中四個膽子較大的,武功也較高的,當下不顧一切,實憋不住,拔腿就跑,只聽燕狂徒笑道:「我在,你還敢溜──」 其中兩人,乍聞這衝著自己的一聲,便釘在地上,不敢再跑,另外兩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自己豁了出去,諒那狂人也追趕不上,人群圍得一層又一層──當下不顧一切,發足狂奔。 燕狂徒大笑道:「跑?看你們跑不跑得了!」 雙掌拍出,拍向前邊兩人。 前面兩人,並沒有逃跑,遽見燕狂徒出手對付自己,倉皇間哪裡抵擋得及,「砰砰」兩人皆被擊中心口。 那兩人在這等情形下還敢站得那麼近,武功自是不低,可是燕狂徒突然出手,根本就無法抵禦,也無從招架,兩人一旦被擊中,自度必死,但卻並不覺痛苦,只覺胸前一股巨力湧來,身子稍向後一仰,砰地撞中後邊的人,那巨力就散了出去,變得無影無蹤── 就此前邊兩人向後仰撞後邊兩人,後邊兩人又撞中後面兩人,後面兩人再撞中後面兩個人──人群本就站得極密,且水洩不通,如此隨著人撞人,那巨力被傳接了開,瞬間便傳到了靠得最外邊的兩人。 那兩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一人接一人,跟著是一排的人,向自己身上一壓,膨地一聲,自己胸前似挨了一擊,便飛了出去,足足飛出了三丈遠,恰好撞中正在逃遁中的那兩人背門── 那莫名其妙被撞飛的兩人,眼前金星亂舞起來,才發覺背後壓著各一人,已被震死── 燕狂徒笑道:「這招叫『薪盡火傳』,我要誰死,誰都逃不了。」 眾人幾曾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功力,簡直呆住了,就算命令他走,只怕也猶如石柱嵌在地上一般,移不得半步。 燕狂徒忽又很傷感地道:「自從那一役後,我只剩下一半功力,要是當年──」忽又神色傲然道:「雖則如此,若論武功,我還是無敵於天下。」 蕭秋水忽又說了一句:「真正的無敵絕不殺人。仁者無敵。」 這次燕狂徒可光火了:「誰是仁者?天下只有假仁假義之輩,真正的仁者,早在黃帝、堯、舜、孔、孟那時就死光死絕了!」 蕭秋水淡淡地道:「中國的命脈得以保全,全賴一股正氣維繫,以前有的,將來也會有的──一定會延續下去的!」 燕狂徒怒極反笑道:「誰能延續下去?誰?就憑你一張嘴?」 蕭秋水竟然仰天大笑。 在燕狂徒面前仰天大笑。 他指著他手上沾血的令牌上的幾個字,大笑道:「就憑這令牌上五個字中的四個:天下英雄!」 燕狂徒瞪了他半晌,喃喃地道:「好,好,倒教我真的見識了,這幾十年來,武林中是出了英雄──」忽又冷峻地笑道:「你唬不了我!憑一張嘴,張儀蘇秦時代已經過去了!要打天下,得憑真本事,今天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不過你資質好,我願收你為徒。」說到這裡,亦因有人承繼衣缽而神貌慈祥起來。 「快,老子做事,喜歡爽快,你這就趁老子興頭上來個三跪九叩,行個大禮,老子除了教你武功,天下英雄令一事,也不和你爭了。」 蕭秋水靜靜地道:「我不跪。」 眾人聞燕狂徒居然要收蕭秋水為徒,自是一驚,有人代他感到慶幸,有人暗自嫉忌。 朱順水聽來,更如坐針氈。 不料蕭秋水斷然拒絕。 這下連燕狂徒都怔住。天下間不知多少學武之士,不惜一切手段,以求他教得一招半式,任何代價都願犧牲,他卻毫不假於色,絕不收徒、一來不想有牽絆,二來他好獨來獨往,平生武功,只覺古往今來,天地間有過他如此驚世駭俗的一人便可,用不著有第二人來接替,三來怕徒弟忘恩負義,或魯鈍拙笨,他可沒耐心窮耗。而今得見蕭秋水殊異秉賦,而且又被其一番話所撼動,他做事向來我行我素率性妄為,既萌生「薪火相傳」的衝動,便慨然答允要相授武藝,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一口回絕。 燕狂徒生平快意恩仇,該打就打,要殺就殺,愛怎樣做就怎樣做,今日憑他無敵於江湖的名聲,居然求不到一後生小子為徒,這是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事── 燕狂徒訝然道:「難道我的武功還不足以作為你的師父?」 蕭秋水答:「不是。」 燕狂徒道:「那是為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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