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神州無敵 | 上頁 下頁
一九


  少林子弟。

  大永老人的眼睛亮了,臉色卻沉了下來。

  他明白地眼大師操心策劃這擂台的用心了,這位曾手擒(雖最終亦為逃脫)權力幫柳隨風柳五總管而名噪一時的佛門高僧,這樣苦心經營的目的,乃是為了使和尚大師(南少林)的弟子──托缽頭陀奪得首魁,重新再領導武林。

  大永老人開始因震怒而微微激動得顫抖;但他臉始終帶著笑容,看來倦極,但令人諱莫如深的淺淺笑意──

  托缽頭陀又連勝了三場,加上少林正宗的聲勢,看來確無人敢再捋虎鬚。

  四方的烏雲,漸漸往烏日罩來──天色漸黯。

  困獸鬥。

  本來林內困獸,待而擊殺。

  而今,林內林外,皆為困獸。

  人獸困而相鬥,只有三種結果:獸存人亡,人存獸亡,或人獸皆傷亡。

  自古以來,嗜血的、狙擊的,或相衝的人獸廝殺,其結果都一直沒有變,最多變成了人馴野獸為家畜,實質上,獸還是「亡」了。

  至少失去了本性。

  這場戰役極短。

  但傷亡極大。

  是蕭秋水與役以來,死傷最巨的一次,

  是以蕭秋水永生難忘。

  「放火。」

  這猶如張滿的弩即發的一觸,在南宮漢向南宮莊如此低囑這一句話語時。

  放火燒了杉林,逼出他們。

  南宮莊於是偷偷退出去,悄悄舉起火把,右手持雁翎刀,靜靜掩至林後,準備縱火。

  這林子只不過兩三畝地,可是葉枝茂密,諸俠欲想衝出,自然逃不過南宮人的截擊,但南宮世家的人也沒法看清楚裡面的動靜,

  他們本來就想在這杉樹林中以暗器伏襲蕭秋水等,但卻被孟相逢、孔別離用「刀劍凶卦」識破,他們沉不住氣,施放暗器襲擊,然後一擁而出,卻反被對方佔了杉林,變成了「敵暗我明」之情勢。

  南宮世家本可以部分人鎮守杉林,部分人出擊,無奈「鴻門大陣」卻非七人不能運行,現下南宮莊遁移縱火,南宮漢等必須吸住敵人的注意力。

  「林裡的人聽著,我們化干戈為玉帛可好?」

  這時南宮莊已潛到林後了。

  只聽林裡梁斗的聲音道:「我們本就不想與你們為敵。」

  南宮楚怪笑道:「甚好!只要你們不在當場反對無傷,我們就結伴而行,也無不可。」

  這時南宮莊已準備點燃焚燒。

  只聽梁斗悠悠地道:「擂台上比武,本就公平,我們又不上擂台去,你們的無傷若敵得過蕭秋水,又何懼之有?」

  南宮楚心想:你還那麼自高自大,待會兒一把火,不燒得你皮脫毛光──但表面仍不動聲色,笑道:

  「好啊,無傷是贏定了蕭秋水的!只要你們不礙事,當然──」

  他企盼目睹大火熊熊蔓燃起來,然而他耳畔卻聽得一聲慘呼。

  南宮莊的慘叫。

  外面的人在對話,南宮莊已溜到林子的邊緣。

  待他肯定南宮漢、南宮楚等已吸住了杉林裡的人注意力時,他就開始點火。

  他先燒地上的枯枝──然後高舉火把,燒樹上的枝椏,只要燃著了一隅,就立即蔓延,夠林裡的人慌亂了。

  但他剛剛舉起火炬──忽然瞥見濃葉盛枝中有一白衣人,冷得好似一塊寒冰般盯著他。

  鄧玉平!

  他打了一個寒噤。

  劍光一閃!

  南宮莊是何許人也,他及時一橫刀。

  「叮」地一聲,劍刺在刀身上,星花四濺!

  就在這時,林中又無聲無息地,沉浮間躍出一個白衣人。

  南宮莊心向下一沉,那人一劍斬來。

  南宮莊急退,雁翎刀一搭,「乒」地刀劍交架,南宮莊的火把,呼地撞向那白衣人的臉龐。

  那白衣人一仰身,腦觸及地,間不容髮躲過火炬一擊,而左手自右手劍中抽拔出一柄更薄的緬刀,橫腰一斬!

  這便是南宮莊發出慘嘶的情景。

  他不知道名聞江湖「刀劍不分」的林公子,真正的殺手便是刀劍並施:左手刀,右手劍,刀劍雙殺。

  南宮世家的人都是久經陣仗,一聽那嚎叫,便知南宮莊很難活命了。

  這時林中已冒出黑煙。

  但是南宮世家的人心卻亂了。

  就在這同時,林中殺聲大作,不知有幾人,分了幾頭,掩殺了過來。

  濃煙反而掩蓋了他們的蹤影。

  火勢已無可補救。

  南宮世家的人只好反殺了過去。

  這時不能氣餒,氣餒則亡。

  戰役憋得越久,戰前的準備功夫越久,戰況越劇烈,可能反而結束得快。

  真正的高手,生死勝負,均在頃俄間決定。

  南宮噲最勇猛。曲抿描和荊秋風的頭,便是給他一刀砍下的。

  他最大的嗜好,便是砍人頭。他矢志要斬蕭秋水的人頭。

  蕭秋水在濃煙中衝出來,目標也是他。

  他要為曲抿描報仇。

  兩人見面,分外眼紅。

  就在這時,林內傳來了一聲慘嚎。

  秦風八的叫聲!

  怎會如此呢?

  蕭秋水心頭一震,南宮噲的青龍刀當頭劈下!

  南宮楚是南宮世家中殺人最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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