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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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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再無人可以解答。 可是還是有些東西必須要解答的,可以解答的。 甚至立即就要解答。 比方說掌門方丈之位── 蕭秋水、梁斗等眼見天正大師的身軀給鮮血染紅,他們的眼睛也紅了。 被憤怒的血激紅! 他們真不敢相信天正死了。 ──他如死了,血仍流著。 血是熱的。 他們看著天正被殺,甚至來不及出手。 ──五虎彭門四虎將不足畏,「烏衣派」單奇傷亦不足畏,「千手螳螂」郎一朗更不足畏,甚至連「天殘幫」幫主司空血也不足畏。 ──但是柳隨風的近身衛護,有「雙翅、一殺、三鳳凰」,昔日在丹霞山唯一能與邵流淚勢均力敵的就是「三鳳凰」中之一的「紅鳳凰」宋明珠。 ──現在廳堂上的「鐵衣劍派」少掌門人應欺天,顯然就是「雙翅」中的「冷風吹」。 此人輕功,江湖一絕,而且殺人無算,行蹤詭秘,輕功名列天下前五名之內。 卻沒料到他的劍法也是一絕。 ──另一個「白衣觀音」莫艷霞,顯然就是「三鳳凰」之一:「白鳳凰」,難怪她走起路來,仰起首來,翹起紅唇,真似一隻鳳凰。 傲慢的鳳凰,冷傲的鳳凰。 要別人為她生為她死的鳳凰。 ──一劍得手,刺殺天正的「木蝶」,無疑就是柳隨風手下六大高手中最可怕的一人:「一劍驚人」卜絕,出手江湖第一絕。 他出手殺人,一生從未失手。 連殺少林方丈,也一劍臻功。 不過他也活不過這一役。 每個人都在憤怒,而且激動,但是蕭秋水除了憤怒和激動之外,還感到痛恨。 他痛恨他自己。 這事他明明可以預防。 可以阻止的。 只要他先想到。 而且要先說出來。 天正也許就不會死。 ──他赴桂林求援時,路過陽朔,那時馬竟終便曾對他說過:「──豈止如此。連嵩山派也遭了殃,福建少林要不是各方少林子弟救援得早,也不堪設想;此外,五虎彭門、天殘幫、烏衣派、螳螂門也歸順權力幫,近日鐵衣幫、恒山派也奉權力幫為主幫,致於抵抗的中原鏢局。黃山派、血符門、潛龍幫、中間派全給吞滅了!」 ──「──這些日子來,武林中就是中了他們的離間計,再給一網打盡的就有括蒼派、崆峒派、司寇世家、太極門──」──馬竟終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沒有與歐陽珊一合力迷倒蕭秋水等之前,他當然不忍也不想下手,所以言下有嚇阻之意。──那時候馬竟終猶在康出漁控制之下,他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權力幫的武林內幕消息,武林中人可能反而不知道得如此詳細。 ──而今來的人,正是五虎彭門、螳螂、烏衣、天殘等幫派的人,而鐵衣、恒山兩派,既是「白鳳凰」與「冷風吹」的管轄之下,自然尊奉權力幫了。 可惜蕭秋水沒有想到──就算想到,也來不及通知了,他們已出了手。 天正已經遭了暗算。 那巨大頎長的僧人抬起了頭,滿目是淚。他的白僧衣好似大海般的滾騰起來,翻躍、伏踞,又衝折、起落不已。他全身的骨節,竟「啪啪」地爆響起來。 莫艷霞嬌笑道:「龍虎,你不服是麼?」 龍虎大師沒有答話。 那骨裂爆碎之聲更響。 只聽一人輕聲叱道:「六師弟,我來了,你還不服嗎?」 龍虎大師猛掉頭,只見大廳上,背著外射進來的光芒,進來了一個黑衣黑袍的僧人。 龍虎大師的骨節忽然不響了,就似一壺沸水,倒進了冷流似冰的潭水裡去。 「三師兄,方丈他──大師兄已經──」 那僧人赫然竟是少林身兼羅漢、懺悔兩堂的首座木蟬大師。 少林除天正大師外,最高的首座為身兼達摩堂、藏經樓之首座木葉,其次就是這位木蟬大師。 龍虎大師在少林位居第六,是少林首席護法。 只聽木蟬黯然道:「──唉──我知道──」 龍虎大師勃然道:「你知道?!三師兄,大師兄命喪,少林危在旦夕,你還──」 木蟬淡淡地道:「那又有什麼辦法?天正既死,我就是方丈了,你對方丈掌門說話,怎可如此無禮?」 龍虎大師像被一支炙棒刺著一般,跳了起來,嘶聲道:「你這──你這賊亂?叛逆──」 木蟬笑道:「少林叛徒,年年都有,」他拍拍血影肩膀,血影大師的笑容也似說不出詭秘,接道:「要是沒有三師兄的匡護,我叛離少林,又怎會活到現在?」 木蟬居然笑道:「誰有權,誰就不是叛徒──!」 龍虎厲喝道:「你不怕二師兄──」 木蟬笑道:「木葉之死,遲早事耳。達摩堂的人手,我很需要;藏經樓的書,我早想借閱。」 龍虎忿然叱道:「你該死──」身形掠起,半空中全身骨節又「啪啪」作響。 木蟬叱喝:「叛徒該死。」 ──於是龍虎大師成了「叛徒」。 彭門四把刀、單奇傷的劍、司空血的緬刀、郎一朗的雙拳,立時都交擊過去。 龍虎大師人在半空,忽然變成了靶子。 劍、刀、拳都擊刺在他身上,一件也沒落空。 但也一件都沒有奏效。 而且他旋風一般飛撲過來,全身爆裂之聲更響。 郎一朗臉上變色,大呼:「雷霆霹靂──」就在這時,真如雷擊,轟隆一聲,郎一朗被震飛丈外,順牆滑了下去。 然後那牆也倒了,不是轟然而倒,而是慢慢地蝕了、霉了,塌了。 龍虎大師的一擊,竟是如此無匹。 梁斗等人臉上不禁有了喜色。 彭門四虎衝得最狠辣,也退得最快。 勇敢和凶狠不同──勇敢是明知死而不懼,凶狠是有所選擇的:一一比方說當自己打不過對方時,凶狠往往成了懦怯,彭門四虎就是這樣子,可是他們剛想退走,其中的倫走就已被拗斷了脖子。 然後龍虎大師就像丟一顆爛掉了的冬瓜一般,隨手扔了出去,那頭顱「砰」,地打中皮堂,皮堂的胸骨幾乎要從胸口裡噴了出來。 龍虎大師已拼紅了眼,他就像降龍伏虎的彌陀,甚至像羅剎惡魔,一出手,就要殺人。 司空血、單奇傷和剩下的彭門雙虎,哪裡接得住龍虎大師至大至剛的「少林拳」和「霹靂雷霆」神功?! 「白鳳凰」這時出了手。 她手裡的拂塵,就似千百把劍,小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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