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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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巷。 接著他野獸的本能又生起了。 他一陣雞皮疙瘩,不知恐懼何來。 他及時一低頭,只覺後腦一陣涼颯颯,一支尖棒,橫掃落空。 蕭秋水一個箭步跳開,背牆而立,喝道:「鐘無離!」 只見屋檐上滴溜溜滾落一人,手拿鐵杵,笑嘻嘻地道:「你好吧?這是咱們的第三次會面了。」 蕭秋水怒道:「你──!」 倏地瞥見牆上有一滴血。 巷子兩邊牆是舊的、破的。 這背後的牆卻是新的。 那滴血在新刷的牆上,很是明顯。 不明顯的是血滴裡有個破洞。 劍孔! 要真的是牆,為何有劍能刺得過? 蕭秋水一念及此,無及細想,大喝一聲,全身勁力,俱打在牆上! 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只覺背後兩道要穴一痛。 兩枚利針,刺中他穴道。 惟尖針僅刺中他皮膚,還未刺入他穴中,他的勁道已全發了出去! 「轟」! 薄牆粉碎,磚瓦硝石,全射入牆後持針人的身上,頭上,臉上! 那人慘叫,捂臉,狂吼,血流披身,終於倒下。 正是與鐘無離「焦不離孟」的柳有孔! 柳有孔一死,牆後又出現一人。 這人手持雙拐,如鋪天捲地一般,連環攻掃蕭秋水? 蕭秋水閃電般展動身法,那人擊空。 蕭秋水轉而撲向鐘無離! 殺! 蕭秋水此刻的意念就是殺! 他今天已連殺四人,四個在江湖上響噹噹的腳色。 他撲向鐘無離,鐘壹窟眼見蕭秋水如此神威,簡直不像他所見過的蕭秋水! 他一杵刺了過去! 「喀登」一聲,鐵杵折斷! 蕭秋水一手執住杵尖,刺了出去! 鐵無離想逃,但雙手仍抓住杵的另一半,蕭秋水一手扣住,鐘壹窟一掙不脫,杵尖已至,貫胸而入! 同時間,「卡卡」二聲,蕭秋水背後已被那人雙拐打個正中! 「崩崩」兩聲,雙拐齊折! 蕭秋水嘴角溢出了鮮血。 蕭秋水猛回頭,雙手抓住了那人雙肩。 那人掙脫不得,痛人心肺,殺豬般嚎叫起來。 蕭秋水冷冷地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幾時見過如此神勇,忍著痛噙著眼淚道:「我叫吳明,──」 蕭秋水盯著他道:「你是彭九的人?」 吳明顫聲道,「是,是,我是彭九的弟子。」 蕭秋水緩緩鬆了手:「彭九對我有恩,我不殺你。」 那吳明只覺蕭秋水有著鬼神之怒,知其不殺自己,雖不知己歿的彭九跟蕭秋水有何淵源,但心裡才舒鬆了一口氣,當下道。 「謝──」 蕭秋水搖手。 吳明一抱拳,越牆而去。 蕭秋水不殺吳明。 待吳明走後,蕭秋水才貼牆滑下來。 他已力衰。 他今天先後挨了無數擊,雖內力過人,可以抵受得住,但也受創不輕。 但他剛剛坐倒於地,想好好喘息一下,忽又有人影一閃! 蕭秋水「霍」地立起。 來人又是吳明。他深深地望了蕭秋水一眼。 吳明道:「你放了我。」 蕭秋水冷峻地道:「你還不走?」 吳明道:「我走,不過我先來告訴你一件事。」 蕭秋水奇道:「你說。」 吳明道:「在客店的那幾個人,被我們所擒,『火王』押送,其中二三人,像似你的朋友。」 說著吳朋觀察著蕭秋水,「你是來找他們的吧?」說完了一拱手,道:「話至此盡,告辭了。」 吳明閃身而去。 朋友? 是什麼朋友在那裡? 是誰人失手被擒? 蕭秋水很迷惑,忽然想起一事: 眼神! 那眼神! 那商賈的眼神! 熟悉的眼神!堅定的眼神! 含笑的眼神!欲語的眼神── 唐方,唐方就在那裡! 蕭秋水整個人跳了起來! 馬上他又想到那郎中。 那郎中瘦小的身子,卻有個微挺的肚子! 那郎中是男的,不,不,一定不是男的! 是女的!而且就是歐陽珊一! 唐方他們,果然就在那邊! 蕭秋水真恨不得挖掉自己一對眼睛! 他沒有時間這樣做。他振奮地飛躍起來,忘了身上有傷。 他飛也似的衝向「歡樂棧」。 他衝到「歡樂棧」,只有哀傷,沒有人。 偌大的客店,椅翻桌倒,人都不在。 只有一個人,死人。 蕭秋水一顆心又幾乎飛出了口腔。 死人是曾森。 曾森是被火燒死的。 蕭秋水才放下了心。 曾森是被火燒死的,然而他身邊的一桌一木,卻全無燒焚的痕跡。 這種手法,非「火王」莫屬。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祖金殿他們在哪裡? ──唐方,唐方,你究竟怎麼了? ──唐方,唐方,你在哪裡?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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