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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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珊一一顆心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了,然而呼不出,喚不到。 馬竟終一走進客店,就看見被裝扮成一走江湖的郎中,那就是她的妻子。 馬竟終一看見他的妻子,便掉頭就走。 他妻子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馬竟終一看他妻子的眼色,便知道禍事就要臨了。 他得要馬上離開這裡。 他掉頭出店,然後狂奔起來。 他一定要趁權力幫的人未察覺前奔離這裡。 奔離了這裡,能去得了哪裡? 馬竟終這已不能管,也來不及管了,他拼命狂奔,奔過一條街又一條街,一條巷又一條巷,忽然猛止了腳步,他前面矗起一棟牆。 沒有出路。 死巷。 路,到了死巷,便沒有路了。 人,要是到了死路,會怎麼樣? 馬竟終還沒回頭,就聽到後面放慢下來的腳步聲。 然後他就回頭。 他就看到了一個灰袍大袖的人,臉腫脹,眼小,微笑時陰濕濕的,又一副很斯文的樣子。 「你外號叫做『落地生根』?」 馬竟終點點頭,他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我叫左常生,外號『一洞神魔』,你聽說過嗎?」 馬竟終額頭滲出了汗珠,他當然聽說過「一洞神魔」是個怎麼樣的人。 「我挖一個洞,正好埋你的根。」 然後那人緩緩地自袖子裡抽出兩葉鋼鈸。 鋼鈸在陽光下一亮一亮時,也在馬竟終眼前一晃一晃的。 馬竟終被一漾一漾的鈸光反射得雙目迷眩,他馬上退背靠牆,先求無後顧之虞,再圖反擊左常生。 但是他背心一痛,胸前「噗」地一響,竟露出一截亮閃閃的劍尖來。 馬竟終目眥盡裂,狂叫一聲,整個人像魚一般地彈跳起來,血飛濺,劍拔出,牆也倒了。 牆轟然倒下,牆後出現了一個人。 牆原來是假的,就像布景板一樣。 路本來是有的,卻被這道假造的牆封死了。 牆後的人拿著劍,劍尖有血。 劍是好劍,亮如烈日,人是年輕人。 人在微笑。 「我叫康劫生,原來是蕭秋水的朋友,其實是權力幫的人。」 馬競終怒吼一聲,揮拳撲了過去。 他數十年苦熬苦練的內力硬功,可以迫一口真氣,居然不死。 但他忽然發覺雙脅被兩道利鋸一般的東西割入。 左常生的雙鈸。 蕭秋水就在四川的小鎮裡,忽然遇到了一個人。 他本來是要入城門的,忽然見城樓上有人影一閃。 光天化日下,一人竟越城樓落下,輕飄飄不帶一絲風聲,輕功恁地過人。 蕭秋水本也沒什麼留意,但覺大白天下,居然有人如此施展輕功,不禁稍加注意。 這原本是一個衣飾華貴的人,顯然是逃難途中,但神態依然雍容,十足世家子弟。 蕭秋水觀察之下,也不知那人有多大年歲。 這錦衣人一落下,城牆邊,立即響起了一陣輕噓。 然後立即有四、五個人,圍住了這錦衣人。 錦衣人看看無法突圍,也靜立不動。 「我與梁消暑、戚常戚等向無恩怨,幾位苦苦相逼,是何意思!」 這錦袍人雖然被圍,但說話之間,神態依然十分高貴。 那五個烏黑者被錦袍人道出姓名,似十分詫訝,互覷了一眼,使左拐的和右拐的拐子棍大漢喝道:「那俺呢?!你看俺是什麼人?!」 錦袍人注視那使拐子棍大漢一陣,即道:「我跟彭九也素不相識,無怨無仇。」 這時忽從牆上又躍落一人,那人手執鐵鏈,而城樓上飛落一人,手持皮鞍,兩人俱十分高大。 原先的那四名大漢說話了,其中兩個手執銀月彎刀的少年說話陰惻惻的:「不錯,我們確是戚大姑的得意手下。」 「他叫高中,我叫曾森。」 另外一對宛若孿生兄弟的大漢也接道:「你也看得對,我們是梁分舵主的弟子。」 「我叫何獅,他叫康庭;我們使的是喪門棒,這種兵器,你們慕容家雖有學問,不見得會使。」 蕭秋水著實吃了一驚:這錦衣人原來是幕容世家的人? 蕭秋水再看那自城牆上躍下來的兩人,竟然是烏江天險中「神州結義」搏殺「鐵騎神魔」閻鬼鬼逃出生路的安判官與鐵判官二人! 因此,蕭秋水更想留下來看個究竟。 只聽安判官叱道:「慕容英,你今日認命便了。」 慕容英苦笑道:「我與諸位,素昧平生──」 安判官一聲斷喝,打斷慕容英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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